祁虞在他面前蹲下来,一回生二回熟地伸手去解薄行野校服的扣子。
最上边那颗扣子扣得太紧,祁虞费了点力气才把它从扣眼里推出来。
其实他的手也在发抖。
薄行野衣领被剥开,现出截苍白的锁骨和底下一小片起伏的胸膛,皮肤上覆着薄汗。
薄行野呼吸顺畅了点,但还是在喘,锁骨上方的凹陷处随着吸气深深地陷下去,又鼓起来。
祁虞把那几盒药在地上摊开。一共四个药盒,两个白的,一个蓝色包装,还有一个透明的,药名又长又拗口,适应症写得密密麻麻。
祁虞扫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好去问药的主人。
“你是哪里难受?”祁虞把其中一个药盒拿起来翻到背面看说明,“用吃药么?”
“不用……”薄行野半睁着眼睛,没什么神采了,瞳孔涣散地对着某个虚空的方向,他还是勉力把视线往祁虞的方向移了移,唇翕动着,“你、你……能帮我揉揉么?”
祁虞默然瞧着人苍白到透明的脸上沁出的还未干透的冷汗,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揉哪?”祁虞问道。
“心口……”
薄行野的手指捻着胸口的衣料,揪得那块布料皱成团。
他吸气的动作显然比呼气更困难,“闷…疼……”
祁虞把药盒放到一边,挪了挪位置,半跪在薄行野身侧,伸出手,依言贴上了薄行野心口的位置。
掌下的皮肤是凉的,盖着层湿漉漉的冷汗,底下心脏跳动的节奏,用让人不安的力度不规律地撞击着胸腔。
祁虞能清楚地探出人心跳间歇性地漏拍,跳三下停一下,接着再急促地连跳好几下。
某个乐于助人的人第一次做这事,他掌握不好力道,下手重了些,掌根压下去时薄行野浑身都绷紧,闷哼,呼吸沉沉。
“太用力了……”薄行野长睫颤得不得了,委屈地控诉。
祁虞立刻松了力道。
他调整了下手掌的位置,改为用掌心的上半部分贴着人心口,力道放得很轻,慢慢地打着圈。
很快孺子可教的祁虞同学就摸出了门道。
力道不能太大,太大了会压得薄行野喘不上气;也不能太小,太小了没有用,要刚好能让掌心的温度透进去,让人紧绷的肌肉在按揉下慢慢松下来。
节奏要稳,不能忽快忽慢,顺着呼吸的起伏来,呼气时稍加点力,吸气时松再开。
还蛮有意思的,新技能get。祁虞低着头,专心地揉着。
祁虞也不急着上课。
同桌人还歪在墙角里,脸色白得不像话,额头上虚汗一层层地往外渗,擦掉又冒出来,永远擦不干净般。
祁虞半跪在他旁边,兢兢业业地给人按着,也没催。
走廊里某间的教室里传出英语老师讲课的声音,隔着门听不太真切,隐约能捕捉到几个单词,学渣祈祷不是他们班在上英语课。
祁虞连课表都没记住。
阳光从西窗斜打进来,薄行野的呼吸在半沉的太阳里稳了下来。
薄行野吃力地抿唇,瞳孔总算有了焦距。
“好点了?”祁虞问他。
“……嗯。”薄行野比刚才有力气了点,能把一个完整的音节发清楚了。
薄行野的后背离开墙壁,试图自己坐直,肩胛骨刚抬起来两寸就又跌了回去,后脑勺沉沉地磕在墙上。
祁虞弯腰抓住薄行野的手腕,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学渣还是蛮有生活常识的,他一手攥着薄行野的手腕,另一手托住人的后腰,在薄行野起身的瞬间将人往前带了一把。
薄行野踉跄了一下,膝盖撞上了祁虞的腿侧,站住了,没往下滑。
站起来之后薄行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校服前面敞着,走廊里的穿堂风一吹,凉意顺着领口灌进去,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手去系扣子。
薄行野的手指还是不太听使唤,第一颗扣子扣了两次才塞进扣眼里,笨拙还在发着抖。
祁虞在边上等他把扣子系完,又绕到他身后,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几下。
拍灰。
刚刚靠着墙壁坐了半天,校服后背上蹭上白灰,和在水磨石墙面上蹭出来的痕迹。
祁虞两三下就把浮灰拍干净了。
末了又顺手拎了拎薄行野后领的褶皱,把翻卷进去的领口扯平。
薄行野任由他摆弄,两条腿站在地上还打颤,小腿肚的肌肉酸软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祁虞拍完灰,把搭在臂弯的校服外套,垂下,坠进手心里,握住。
不久前祁虞就给薄行野披过一次,后来薄行野去厕所的时候还他了,现在他又拿起来,抖了两下,重新罩在薄行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