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做是两回事,祁虞又抡起一拳,朝向从后面扑过来的那个说自己不傻高个,正中胸口,高个痛哼出声往后倒,撞倒了后面两个人。
祁虞打架没有章法,从小到大也没练过什么格斗散打,他的打法就三个字,不要命。
别人打架会护头,会躲,会计算什么角度打出去最有杀伤力。
祁虞不护,不躲,不算,他只有一个原则,我挨你一拳,你得挨我两拳。
你打我十下我不一定倒,但你挨我一下就别想起来。
也就陆辞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被人团伙揍得遍体鳞伤还要笑着原谅祁虞对于他菜的嘲讽。
周凯被他这疯劲吓到了,连着退了好几步,嘴上还在逞强,“给我按住他!一个都打不过你们干什么吃的!”
剩下的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祁虞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拽住,他反手就是一肘,听见有人叫出声而后松了手,但紧接着又有人从侧面扑上来,把他整个人拎起来往墙上撞。
祁虞的后背撞在墙上,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或许是太久没打架,他全程应激般紧张地咬着嘴唇。
迄今为止,唯一见血的地儿是祁虞自己折腾出来的,祁虞甩了甩头,不顾面前的人影,侧头看向薄行野的方向。
薄行野还站在墙边,额头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一滴滴落在校服的领口上,润开暗红色的痕迹。
薄行野似乎说了句什么,祁虞没听清,周围太吵了。
有人在叫骂,有人在喊按住他,还有周凯的破锣嗓子在指挥打他腿打他腿。
小爷的腿也是你们想打就能打的?想我给你跪,下辈子吧。祁虞噗笑。
耳畔的低唤忽而清晰起来,薄行野挤出了足够的力气喊了出来,穿过所有嘈杂,清清楚楚地传进祁虞的耳朵里。
“祁虞,好了。”
“别打了……”
薄行野的嗓音打着颤。
祁虞大开大合的动作果然停了下来,潜意识地去确定人的状态。
墙上的血迹已经拖出了长长的痕迹,从薄行野人高的地方开始,弯弯曲曲地往下延伸。
薄行野倚在墙上,后脑勺靠着那片濡湿的墙面,支不住似地,朝下滑了半寸。
薄行野在人回望过来时艰难地咽了口什么玩意,许是被血呛到的气息,又或是濒临溃散的意志。
也是这时,远处传来了喊声,由远及近,是个中气十足的男高音,“干什么呢!那边的学生……不许跑!都给我站住!!”
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周凯梗着脖子啐了一口。
“撤撤撤!”他喊了声,才不管主任的命令,傻子才站着不动。
周凯转身就跑,皮鞋在巷子的碎石路上踩得噼里啪啦响。
剩下的几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四散奔逃,圆脸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长脸回头拉了他一把,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巷口。
那个被扣过饭的男生跑得最慢,路过祁虞身边的时候被他一脚踹在屁股上,差点扑街,但他头都没敢回,爬起来就跑了。
大高个倒是跑得挺快,看来真不傻。
祁虞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吐出口带血的唾沫,扬手擦了擦嘴角。他的指关节破了皮,渗着血丝,祁虞没在意。
祁虞转身看向薄行野。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余下远处教学楼传来的模糊铃声和学生们的喧闹声,隔了层雾蒙蒙的毛玻璃,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闹人得很。
薄行野靠着墙,撑不住越来越沉的头,微歪向一侧,露出截惨白细瘦的颈,有几滴血珠正往下爬。
薄行野膝盖弯下去的时候,脊背还贴着墙壁。
砖墙粗糙,蹭着他后背的校服,沙沙的,薄行野索性就顺着那面墙往下滑,滑到底,坐在了地上。
两条腿没力气收拢,就那么伸着,脚朝两边歪,后脑勺靠回墙上,仰起脸,闭了闭眼睛。
校服领口湿漉漉的。
薄行野脸色苍白,额角伤口不大,但血一直没停,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中途遇上了灰尘,成暗红色的,挂在他的颧骨上,又顺着下巴滴下去。
薄行野睫毛颤得厉害,根本没力气睁开。
薄行野嘴唇动了动,愣是没发出声音
他又动了下,这回嘴唇分开了,舌尖抵着下排牙齿,哼吟出声,“呃…”
祁虞走近了点叫他,“薄行野?”
薄行野呼吸断断续续的。
若有若无的气音,似叹息,又像没来得及成形就碎了的呻吟。
“唔……”薄行野又哼了声,震得他下巴上的血珠抖落了一颗,留下嘶哑粗糙的空白。
薄行野嘴唇边缘沾了点血,腥锈的气息正钻进他的鼻腔里,难受得紧。
祁虞眼看着人手指在地面上蜷了蜷,做不出抓握的动作,只蜷着,青白绕着指尖。
“薄行野?”祁虞的心脏蓦忽揪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