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牧场那边送一只运输笼过来。是咱们自己用的——施了强效无痕伸展咒的那种。内衬要卫塞克斯腹鳞*鞣制的龙皮,抗高温、抗咒语冲击,以免真的出了什么事,龙会安然无恙。
此外,查理·韦斯莱是知情者,也是执行人——他来开口要比我们主动介入更自然。
如果你认为有必要,我可以找到养龙的人,然后给他们补习一下有关的知识。
尼古拉斯·德米特里」
回信来得比上次快。只有一天。
琼安没有对他的计划做任何评价。
但随信附上了一本薄薄的手册——封面没有标题,只有德米特里奥斯的纹章烫印在深绿色的龙皮纸上。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挪威脊背龙幼体护理的注意事项,从体温维持到喂食频率,甚至还有一段关于安抚幼龙咒语的汇总附录。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甚至塞西莉亚也不知道。
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开始了一些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
周二,他在走廊里“偶遇”了查理·韦斯莱——后者显然是被海格叫来处理龙的事,正从城堡主楼往门厅方向走,脸上带着那副风吹日晒的痕迹和眼底隐约可见的疲惫。
“韦斯莱先生。”尼克主动打招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没想到这时候能在霍格沃茨见到你。”
查理转过身,认出了他,脸上的疲惫被一个真诚的笑容冲淡了些:“尼古拉斯!你妈妈跟我说过你在斯莱特林。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好。”尼克说,灰色的眼睛在查理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压低声音,“我听说……最近牧场那边有点忙?”
查理的笑容顿了顿。他看了尼克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但尼克的表情平静而自然,仿佛只是在闲聊家族生意。
“是有点。”查理最终说,没有多谈。
尼克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他只是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本用深绿色龙皮纸包着的小册子,递了过去。
“这个,”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借一支羽毛笔,“我妈妈让我转交的。她说你可能用得上。或者有些人用得上。”
查理接过,翻开第一页。他的眉毛挑了起来——尼克能看到他眼里的惊讶——像是说“你竟然已经知道了”。
“替我谢谢德米特里奥斯夫人。”查理合上册子,塞进自己的外套内袋。
尼克笑了笑,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查理在看他。
接下来的几天,尼克一直在暗中观察。
海格的小屋在晚上会多亮一两个小时的灯。
罗恩·韦斯莱和哈利·波特出现在城堡门口的次数比平时频繁,有时候赫敏也跟着。
他们的表情是那种藏了秘密的紧张,和德拉科·马尔福那种藏了秘密的得意截然不同,或者说完全相反。
前者是怕被发现,后者是怕没人知道。
德拉科·马尔福更是藏不住。
晚饭前,通往礼堂的门厅里。
德拉科从走廊拐角冒出来,脸上带着那种马上就要拆穿别人好戏的亢奋,嘴唇抿成一条因为太用力所以微微发抖的弧线。
克拉布和高尔跟在后面,一个在抠鼻子,另一个在打哈欠。
“德米特里,”德拉科压低嗓子,话音里压着股盖不住的兴奋,“我今晚要去干一件事。”
尼克停下脚步,没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
这个角度刚好让他的灰色眼睛落在德拉科脸上,不冷不热,像是恰好有空听两句闲话。
他挑眉,示意德拉科可以开口了。
“波特和韦斯莱,”德拉科说,声调拉得一如既往得长,“在养一条龙。在给海格养。他们会把它送走。”
尼克盯着他看了两秒钟。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马尔福知道多少?他打算怎么告发?麦格教授?那她又会不会通知其他人?马尔福至少是个斯莱特林吧,不至于咋咋呼呼吧?不,也不一定——
但他只是笑起来,眨了眨眼:“是吗?”
“我要去告诉麦格,”德拉科说,“他们会在天文塔上被抓个正着。然后格兰芬多就该和他们的学院杯说再见了。”
尼克只是继续弯了弯嘴角:“哦。听起来很有趣。”
德拉科似乎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他看起来很期待尼克给些其他的注脚,所以他只是从鼻子里呼出一团新的气息,后面的两座山体随之挛动起来,补充上赞许的哼哼声。
尼克终于转过身来,他灰色的眼睛在火把光下显得格外清亮,也补了一句:“德拉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告发了,龙会被怎么处理?魔法部可没有专门收容龙的部门。他们可能会直接处理掉。”
德拉科愣了一下。这个角度他显然没考虑过。
“那又怎样?”他说,但底气没那么足了。
尼克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你是想问问我的建议吗?”尼克说,“毕竟你应该知道我的家里是养龙的。”
德拉科本来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白了:“哦,是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对龙的热情远远比不上对魔药学的兴趣。或许丹妮尔能帮上你。”尼克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那还是算了。”德拉科的脸上更精彩了。
他原本只是来炫耀的,但不知为何已经被带到了这个完全不相干的方向。
而且,德拉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这位……尼克的小妹妹,更何况,那个小姑娘虽然漂亮,但是已经全方位展现出她的格兰芬多天赋。
如果是半年前,德拉科或许还能顺口来一句,“哦,带有预言天分的小女巫”。
但现在的丹妮尔在德拉科看来,早已完全的融入了格兰芬多的混乱。所以,二人在课上也早已“进化”到互相翻白眼的交情。
属实不算体面。
“好,那就祝你成功吧。”
尼克当然也知道这些事,但他对德拉科的看法也称不上多正面——主要是源于他过分自傲的聒噪——于是,尼克在说完后就转身走了。
深色的袍子在拐角处一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楼梯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