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的呼吸随着陈玉树起伏的胸膛,慢慢平稳。
等再醒来时,方惠兰的身旁已经空了,陈玉树的位置放着她的衣服。
方惠兰穿上热乎的衣服,起身从床上起来,院子内没人,她洗漱完,就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抱着热水发呆。
愣了好一会儿,大门被推开,陈玉树背着背篓回来了。
陈玉树一进门就看到她抱着搪瓷缸坐在那,头发用皮筋编成辫子垂在胸口,精气神看着好了很多。
“饿不饿?”陈玉树把背篓卸在厨房。
方惠兰跟着他进去,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有白菜,红薯干,干蘑菇,和几只杀好的鸡,还有一个小布袋里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扑腾着。
她指着那布袋,“里面是什么?”
陈玉树将袋子打开极小的洞,给她看,“野鸽子,给你炖汤喝。”
他说完,又补充道:“不过要先养两天,先把鸡吃了。”
方惠兰的嘴角动了下,目光扫过光秃秃的鸡冠,好奇地盯着布袋子。
陈玉树直接从袋里掏出一只,捏在手里给她看,鸽子不算小,灰蓝色的羽毛,翅膀被收拢在掌心,两只黑豆大的眼睛转来转去,咕咕地叫着。
方惠兰伸出手指,在野鸽子头顶摸了摸,笑眯眯地说着:“小鸽子,养肥肥地给姐姐吃。”
她的声音脆生生,手指一下一下地在鸽子头上顺着。
陈玉树握着鸽子蹲在那,抬头看着她,见方惠兰肉眼可见的好心情,他果断道:“养着吧。”
方惠兰偏头看他,唇角还挂着笑容,她敛眉,“不是给我炖汤喝吗。”
“下午再给你弄几只炖汤。”
方惠兰的手指停下,捏着鸽子打量着,随即摇头,“不养。”
陈玉树疑惑,“你不喜欢吗?”
“太丑了。”方惠兰答得理所当然,眉毛微挑看他:“我喜欢好看的鸟。”
陈玉树的表情一下僵住,不知道想到什么,低下头去,耳尖迅速变红蔓延开。
方惠兰没注意到,她拍了拍手,站起身从厨房出去。
她走到门口,见他还在那蹲着没动,系着布袋的绳子系了两下,才绑住。
方惠兰过去戳了戳肩头,“你怎么了?”
“没事。”陈玉树嗓音低哑,他清了清嗓子,将鸽子塞进袋子。
这时,门口有人再喊:“陈团长在家不在。”
“叫你呢。”方惠兰抬头看陈玉树。
陈玉树正在弄鸽子,方惠兰只好自己去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他在家,有什么事吗?”她的表情略微迟疑,不太清楚这些人找陈玉树什么事。
这些人都是随军来的家属,她们对陈玉树也并不熟悉,但听说他有了家属,还是城里姑娘,都格外好奇,昨天他们到的晚,没好来打扰。
早上又想着他们肯定要好好休息,也没来,赶到快中午实在忍不住,才一起过来了。
几个人笑眯眯地打量着眼前的姑娘,白白嫩嫩的皮肤,说话轻声细语,没一点土音,长得漂亮,气质也好,就是瞧着有点目中无人。
她们的目光和善,方惠兰任她们看着。
但看的也太久了些。
方惠兰压着眼皮,再次开口问:“有什么事吗?”
站在前面的圆脸妇女,穿着蓝布棉袄,她手里端着个陶瓷盆,将上面盖着的干净屉布掀开,露出里面刚磨的豆腐。
她笑着道:“没什么事,你是陈团长的家属吧,我在你们前面住,是刘营长家的,姓李,你叫我李嫂子就行,这是刚磨的豆腐,想着你们家里没什么菜,特意给你们送来。”
李嫂子开了头,身后的几个人也开始介绍自己,一个瘦高的嫂子,姓王,年轻些的两个,一个姓赵,一个姓孙。
方惠兰看着她们拿的东西,都不贵重,但心意很足。
家里还没收拾,她不太想将人带进去做客。
陈玉树出现在她身后,拿着糖袋子分给她们一人一袋,他性子冷,跟她们不熟悉,嘴里蹦出两个字:“谢谢。”
糖用纸袋装着,手掌那么大。
李嫂子接过一看,里面都是百货商店卖的那种糖,袋子里那些能买半斤肉了,她连忙推辞,“哎呀,陈团长你客气了,这太贵重了,我们分一袋就行了。”
“嫂子们拿着吧。”方惠兰把糖塞进她手里,说道:“我们刚搬过来,也没什么东西回,几个嫂子拿着点喜糖就当沾沾喜气,甜甜嘴了。”
她语气淡淡,像是随手递了把碎冰糖。
几位嫂子互相看了下,只好收下,她们也不好占这么大便宜,商量了一下,说:“你们下午收拾屋子,我们也过来帮忙。”
陈玉树侧头看向方惠兰,她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送走她们,陈玉树将门掩上,将东西端上进屋,方惠兰跟在他身后,说:“你什么时候买的糖?”
“不是我买的。”陈玉树解释道:“寄来包裹里,是妈准备的。”
他的那声“妈”太过自然,方惠兰哦了一声,说着:“那伯母还挺细心。”
陈玉树掀起眼皮,说:“是你妈妈准备的。”
方惠兰的脚步顿住,她轻哼道:“你叫的还挺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