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被烧的很热,被窝也暖着,一挨上,困意就来了。
她这一觉睡的很沉,是被李勤叫醒的。
方惠兰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李勤站在门口,没往里面进,她端着个小桌子,上面搁着饭菜,“我给你端过去吃。”
方惠兰怔了一下,她没有在床上吃饭的习惯,对于李勤的提议,“就在外面吃吧,我穿个衣服起来。”
李勤做了四种饭,一碗鱼片粥,她把鱼先煎了下,微微发黄后,盛出来,把鱼刺挑出来,在把鱼肉放进煮好的粥中,撒上一点切碎的青菜叶和葱花。
粥是咸口,但更多的鲜香,给方惠兰的那一碗,鱼肉很多。
另一个碗里是酸汤面片,面片很薄,像方惠兰吃的小馄饨皮一样薄,用番茄炒的酸味,在打入鸡蛋,出锅时候来上点香油,那味道闻着就好吃。
方惠兰看了眼另外两个,就是清粥,放了点红糖,还有一份炒的青菜和馒头,馒头是褐色的。
她拿起馒头,红糖味的,尝了一口,问她:“都是你做的李嫂子?”
李勤得意的仰起下巴,“我会的可多了,咱院里五湖四海的家属不少,我都学了她们的家常菜,自己再改良一下,味道怎么样啊。”
她其实心里谱不大,觉着方惠兰是从省城来的大小姐,肯定见过不少好东西,对这些可能也都吃过,还是大厨做的。
方惠兰对她的手艺很认可,举起大拇指,“嫂子你很厉害。”
李勤被夸,笑得很开心,“有你这句话,我是真高兴啊,你快吃,多吃点啊。”
方惠兰低下头,一口一口吃着,鱼片粥鲜香滑嫩,酸汤面片开胃爽口,红糖馒头甜而不腻。
她一周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刚才睡了一觉,精神好了点,胃口也跟着来了,吃了半碗粥,喝了半碗面片,馒头只吃了几口,但还拿在手里。
李勤在旁边看着她吃,脸上的笑意很深。
“这就对了,人是铁饭是钢,吃了饭就有了力气。”李勤说着,“你就是太瘦了,风一吹就倒,等陈团长回来,该给你好好补补了。”
方惠兰没接话,她放下筷子,抬头看向李勤,“嫂子,我实在吃不下了。”
李勤笑着,“吃不下就不吃了,别再吃上了。”
她起来收拾碗筷,方惠兰拉住她的胳膊,“我自己来吧。”
“行了,别跟我客气。”李勤没让她收拾,拉开她的手,马莉地收起碗筷,“这我给你搁铝饭盒里,放桌子上晚上还是热的啊。”
“去炕上躺着吧。”
方惠兰坐在那,看着她洗了碗,把两瓶麦乳精给她,“嫂子,这个你拿着,你不拿,等陈玉树回来让他提着东西去你家。”
她没说感谢的话,李勤也不是要她这些东西。
李勤瞪了她一眼,“我是把你当亲生女儿,你要这样,下次我可不来你家了。”
方惠兰还是把麦乳精往她手里塞。
她语气有些硬:“拿着吧,嫂子。”
李勤嘿了一声,见她如此执拗,虎着脸只拿了一瓶,“你这给我的东西可好着呢,嫂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方惠兰说:“不用还。”
李勤低声凑她耳边,说了句,“你家的好东西藏起来来点,大剌剌地放着,别再叫人说你做派的事。”
她进厨房,好家伙,香油,红糖,白糖,稀罕物不少,就搁那面上。
方惠兰点头应下,送她出堂屋,等李勤走后,她去厨房看了眼。
因为没有橱柜,只有一张小长桌,调料,东西都在那搁着。
方惠兰扫了一圈,拿起块旧布盖了上去。
夜里,方惠兰睡着觉,却突然睁开眼。
方惠兰睡的不沉,但醒得很突然,她的呼吸很轻,保持着平稳。
因为她察觉到屋内多了个人的呼吸声。
不是李勤,李勤的呼吸声不会这么沉,也不是小李,他不会半夜进来。
因为给小李留门,她都没锁大门和院门,是谁进来了。
方惠兰的手在被子下面慢慢攥紧,指尖掐进掌心,她闭着眼睛,仔细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