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兰向她保证,蒋莉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院外陈玉树和战友交谈的声音传来,隔得不远,但听不真切。
方惠兰只要看向门口,就能看到陈玉树的身影站在那。
衬衫被风吹的贴在身上,沿着他后背的轮廓收束出清晰的线条,从肩胛骨向下延伸,经过细瘦有力的腰肢,黑色皮带扣在中间,往下的凸跷曲线饱满,双腿笔直修长。
她看了一会儿,和蒋莉又说了几句话,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蒋莉送她出去,“等你生那几天,托人捎个信,我去看看你。”
方惠兰点头,和陈玉树离开农场。
回去路上,陈玉树见她情绪明显的不高,说:“等四月份的时候,咱们还能来。”
现在已经三月多了。
方惠兰偏头看向路两旁的景物,点了下头,又看向平坦的腹部。
“那还不到三个月,还是算了。”方惠兰的肩膀懈下去。
陈玉树想了想,在脑子里快速算着日子。告诉她:“等到七月份,农场没那么忙,孩子也四个多月,可以经常去。”
“那可以。”
方惠兰坐起身体,趴在车窗旁。歪着头往外看。
她这怀孕后,身体一点反应也没有,平时家里也没人来,偶尔那几个小姑娘会过来送点菜。
方惠兰也会留她们一会儿,说说话。
大丫喝完水,用手背抹了抹嘴巴,说:“小珺姐,你再给我们讲讲大城市什么样吧。”
其他几个小姑娘也点点头,凑到一起,“讲讲吧。”
方惠兰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也不敢说一些影响不好的事情。拿出陈玉树平时看的书,给她们念书听。
她的音色清脆,还带略微的沙哑,说话时,就像小溪的流水划过石头。即使书中的内容晦涩难懂,大丫她们也听的津津有味。
方惠兰念了两页,她唇有些干,大丫已经把水递给她了。
“喝水,小珺姐。”大丫眨了眨眼,还想继续听。
方惠兰无奈,又读了好几页,她才合上书,说:“今天就到这吧,行吗。”
大丫还沉浸在刚才的书中内容,这才回过神来,咂巴着嘴巴说:“书真好听。”
“是好听。”方惠兰纠正她:“但你应该说好看,说书的和我这样念的不算一回事。”
大丫点了点头,“那说书的,是青青姐家的男人吗?我听阿奶说,独眼叔以前就是给人说书的。”
“不对,是杜叔叔,不许叫他独眼叔。”
最小的姑娘,杜雀叉着腰,瞪着眼看向大丫,她们口中的杜叔叔,是杜雀的小叔。
大丫眼珠转了下,塌着肩膀,问杜雀,“好吧,是杜叔叔,你小叔以前是说书的吗?”
方惠兰听她们提起过这两个人,李惋青家曾是地主,她是地主老爷五姨太的女儿,后来嫁给了杜雀的小叔杜棱山。
但杜棱山不是教书的吗?
她还没开口,杜雀就撅起嘴巴,说:“我小叔是教书的,才不是说书的呢。”
“说了好多遍都记不住的二愣子大丫。”
其他姑娘瞬间笑起来,方惠兰也笑了笑。
几个人跟着闹了一阵。
方惠兰抽空又喝了两口水,她正要开口换个话题。杜雀凑过来,眨着眼问:“小珺姐,我小叔教书可厉害了。”
杜雀听家里人提过以前的光景,她的模样可神气了。
方惠兰问她:“那都怎么厉害啊,你给我讲讲吧。”
她搬着椅子坐在她们旁边,让杜雀站在她的位置讲。
杜雀走了几步,却有些羞涩,她站在那看着方惠兰。
“怕什么杜雀。”方惠兰递了个眼神,大丫推了杜雀一把,“讲讲吧,杜雀。”
其他人也跟着,“讲讲吧,杜雀。”
杜雀站在那,被几个人一腿,踉跄着往前走了小半步。她耳根透红,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厉害。
不过说着说着,发现她们捧着脸听的认真,声音逐渐大起来。
几个姑娘走的时候,方惠兰站在门口送她们,看着几个姑娘的身影拐过弯,听不见她们说笑的声音,才转身进了院子。
陈玉树回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屋里灯亮着,桌子上有待客的被子。
“那几个小姑娘今天过来了?”他拿着杯子去外面洗。
方惠兰跟着他到院里,男人腰背弓着在压水井旁,他袖子挽起两节,露出的麦色皮肤溅着水珠,小臂肌肉紧实有力。
陈玉树抬起脸,暖光照上去,眼底神色凝重,“这几天你自己在家小心点,也别出门。”
“怎么了?”方惠兰问他。
陈玉树目光落在她没什么弧度的腹部,到底没说实话。
他声音放轻,“附近有个村子,出了点事,我明天也过去告诉们也说一声,最近别过来找你,也别乱跑。”
方惠兰一下紧张起来,“严重吗?”
“嗯。”
陈玉树没再抬头,端起杯子起身,“你也别担心,家里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