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盼点好来。”
陈玉树吃痛,顺手握住她手,捏在手心里,摩挲着不松开。
董芷兰没看到这一幕,让赵姨看到,伸手扯了扯要往外出去的董芷兰,指给她看。
本来还有些忧心二人感情的董芷兰,此刻也安心不少。
不管怎么样,至少两个人此刻的感情是真的挺好。
董芷兰和赵姨特地在厨房多磨蹭了一会儿。
她们相处没半个月,董芷兰就回去了,赵姨还留在这,等孩子出生帮着带。
北城的秋天太短暂,几乎是一眨眼,就被寒冷覆盖。
方惠兰的肚子越来越大,也到了发动的时候。
前不久才下过一场雪,这天刚晴了几天,一些暗处积雪还没化,天色就又有阴沉起来的迹象,瞧着又要下场大雪。
方惠兰就怕发动的时候,雪也下着,路不好走,她同赵姨商量,“咱们提前去医院吧,我怕雪太大,到时候去不了。”
赵姨看着外面的天,盯了一会儿,她没安慰方惠兰,而是同意了她的想法。
赵姨说:“东西都收拾好了,你想再早点,那等会儿小树回来,咱们就去医院。”
方惠兰听了赵姨的话,心里那根一直悬着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她低下眸,手搭在隆起的腹部,感受到掌心下那小小的生命。
赵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光闷沉,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拿着围巾给方惠兰裹严实。
“我扶着你,咱们去院子里走一会儿。”
方惠兰把手搭在赵姨手上,慢慢从椅子上起来。
院子里的空气比起屋内低了很多,赵姨的手干燥而温暖,稳稳地托着方惠兰手心,在院子里走着路。
人一旦有事做,就也不会想太多。
方惠兰蹙着的眉松开,目光认真地盯着脚下的路。
走了一会儿,方惠兰唇张着喘气。
天似乎阴的更重了点。
方惠兰眯着眼看天色,又不放心起来,“赵姨,你骑车过去先通知他一声,我这心里还是觉得不安。”
赵姨扶着她进堂屋坐下,又给她面前的杯子里添上点热水。
“那我去和小树说一声,咱们等会去医院,也来得及。”赵姨给自己也裹了条围巾,抬起脚,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她的身影从堂屋外,再转弯消失。
方惠兰坐在堂屋里,目光落在手中杯里冒着的热气上。
她低头喝了口,温热的水流沿着喉咙缓缓下滑,再到腹中。
孩子轻轻碰着肚皮。
一阵风吹过檐角下,呼呼响起来。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来吉普车的轰鸣声。
陈玉树推开院门,身上还带着外面干冷寒气进屋。
方惠兰眼珠微动,手扶着桌面,没站起来。
“现在走?”陈玉树弯腰,伸手揽着她扶起来。
方惠兰点头,“我有点怕。”
她看着陈玉树侧脸,睫毛扑扇两下。
陈玉树视线从她腹上到她脸上,四目相对,他抬手握上她的手,捏紧了些,开口道。
“不怕。”
语调轻而重,单单两个字,却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方惠兰回握着。
赵姨推着车回来,她进屋拎着提前准备的包裹,往车里放。
方惠兰还拉着陈玉树的手,她垂着眼,时不时抬头看着阴沉沉地天。
风又吹起来,但都被隔绝在陈玉树身前。
赵姨把灶台和铁皮炉检查了一下,然后走到院门前,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
“走吧。”她说。
方惠兰扭头看了一眼,“都弄好了?”
“嗯。”赵姨低头数着包裹,说,“都在这了,东西也都齐了,没有落的。”
吉普车沿着土路往外开,走到一半,风大起来。
路两旁的树梢随风弯下。
方惠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她偏头看着,抬手抚向肚子。
“希望这雪再晚两天到。”她不免想着,“等到生完回来后,再下也不迟。”
陈玉树侧了侧眼,伸手握着她的手,又很快松开。
“是啊。”
赵姨在后座接着说:“那样咱们回来,路还好走些,也不耽误回家。”
雪一下,路上结冰,土路泥泞着,人走着也不好走,更别说吉普车了。
方惠兰目光落在前方被风压弯的树梢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要是真赶上下雪,路不好走,妈那边先别通知了。”
她说完,又觉得不妥。
方惠兰还没开口,陈玉树的声音响起来,他盯着前方的路,说:“要不要现在过去,现在农场也没活。”
“小树说的也是,把你妈也叫上一起去。”
方惠兰的肚子又动了一下。
“也好。”她垂了垂眼,唇角微微上扬。
到了农场,蒋莉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拿着她准备的孩子衣服,就跟着去了。
“我也正担心着,你们就过来了。”蒋莉坐在后座说着。
“天说变就变,也不知道是哪一天生,早点去等着还是安心些。”
“可不是嘛,真要下雪路不通,可怎么办啊。”
“唉,这雪晚点来吧,等我外孙女出来后,再下也不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