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在看着。”陈玉树停顿一下,说:“是个女儿,很健康,很漂亮,随你。”
方惠兰弯唇,不枉她受了那么多苦生下来的孩子。
“吃点东西吧。”
方惠兰动弹着手,十指交叉扣得更紧。
在医院住了两天后,灰沉沉的天开始刮起雪沫子了。
“回家吧。”方惠兰靠在病床上,跟陈玉树说,“外头下起雪了,总不能让我和女儿在医院住上一个月吧。”
陈玉树有些犹豫,望向哄孩子的丈母娘蒋莉。
蒋莉抱着孩子,她沉默了几秒,发话:“那就回吧。”
陈玉树:“不再观察几天吗?”
“雪下厚了怎么回去。”方惠兰喝了口热茶,坚持要回去。
陈玉树只好去拿准备好的厚衣服给她套上,又把准备好的厚毯子,盖在她头上包下去。
“你先在这等着,我去搬东西。”
“那我现在也去办出院和缴费,咱们赶在雪大之前回家。”
赵姨和陈玉树先后离开病房,蒋莉抱着外孙女,坐过去。
孩子趴在蒋莉肩头,半睁着眼睛,乖的很,一点也不闹人。
蒋莉:“名字想好没?”
方惠兰扯了扯头上的毯子,眼睛露出来,“还没有,要不然妈你起个吧。”
“怀瑾就用做大名,起个普通的小名,就叫冬冬,冬天的冬。”
方惠兰不太满意,“也太普通了。”
“你懂什么。”蒋莉碰了碰冬冬的小手,嗓音低柔:“小冬冬,姥姥叫你冬冬好不好啊。”
小冬冬握着的小手动了一下。
方惠兰看到,用手轻轻地抚摸一下,无奈地笑着说:“你喜欢,那就叫你冬冬。”
蒋莉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给她身上的毯子整理好。
“等会儿出去,要包的严严实实,眼睛也不能露出来啊。”
“知道了。”
陈玉树在她最外面又包了个被子,把方惠兰卷起来,抱着放进车里。
座位上搁了好几个热水瓶,车里也不算很冷,方惠兰裹得严实,也感受不到。
回去路上,风呼呼吹着,卷起大片雪花吹在挡风玻璃上,再化成水落下去。
玻璃窗上的水痕道道。
方惠兰蒙脸也看不到,她因为看不到,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
“冬冬睡着了吗?”方惠兰问。
蒋莉掀开小被子看了眼,“没呢。”
方惠兰“哦”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方惠兰又出声问:“妈,她是不是饿了?”
“没有吧。”
蒋莉掀开被子的手顿住,说:“不是上车前刚吃过,没到饿的时候。”
赵姨:“小方是不是饿了?”
“不是。”方惠兰声音听着很闷,“还有多久到家啊。”
蒋莉知道她是盖着不舒服了,出口安慰着她,“再忍一会儿啊,就快到了。回去就不用这样了。”
方惠兰:“好吧。”
到家的时候,李勤听到吉普车回来,也从屋里出来,看到是方惠兰她们回来,眼睛顿时亮起来。
“可算回了。”李勤笑着帮忙拿东西下来。
陈玉树抱着被子包着的方惠兰下来,步子迈得很慢,手托着人稳当地往屋里走。
家里两天没住人,屋子里格外寒冷。
陈玉树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先别扯开,我去把炕烧起来再,月子里不能着凉。”
方惠兰手没再动,在炕上坐着,蒋莉随后也抱着孩子进来。
冬冬安静地趴在她肩头,安静到让人时常遗忘她的存在。
“男孩女孩啊。”李勤把东西放进屋后,也来到东屋里,“嘿,你们走之前咋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提前过来给你们烧炕,这回来屋里也是热乎的。”
方惠兰:“没想起来。”
蒋莉把小被子扒开点,露出脸让李勤看,“女孩,叫冬冬,冬天的冬。”
“长得真好,瞧这模样,专挑了夫妻俩有点长了。”
李勤伸出手,想去碰一下冬冬的脸,蒋莉已经把被子掀下去盖住了。
她讪讪地揣起手在袖子里。
冬冬趴在蒋莉肩头,开始扭动着身体,不满地哼咛两声。
方惠兰立刻开口问:“她怎么了。”
“估计是尿了。”蒋莉手往里一探,摸到湿漉湿地尿布,对她说:“就是尿了,我去给洗洗换换。”
方惠兰:“嗯,你去吧。”
“那我也去帮忙。”
东屋门被关上,屋子里就剩方惠兰自己,外面蒋莉她们在说着话。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这么快就换好了?”方惠兰出声道。
“是我。”陈玉树朝她走过去,“赵姨说,窗户要一点风不能漏。”
他手里拿着锤子和钉,还有一大块不用的布帘。
安静的屋里只剩锤子砸在钉上声音。
方惠兰坐在那,等声音听了,忍不住开口,“什么时候毯子能取下来。”
炕已经烧了,但热起来还要一会儿。
陈玉树垂了垂眼,“还要一小会儿就热了。”
“可我这样有点难受。”
方惠兰手指扣着被子,微微仰着头,转向他的位置。
“我想想办法。”陈玉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一眼,“要不弄两个火盆放屋里。”
有火盆,至少比没有好。
方惠兰催促他:“那你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