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围坐在火塘边。符荧坐在中间，左边是楚青植，右边是尹凡。火光把三个人的脸映成暖黄色，影子投在石墙上，晃来晃去。

符荧咬了一口兔肉。肉有点柴，但烤得很香，表皮焦脆，内里多汁。他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

“好吃。”

“那当然，我烤的。”

尹凡从背包里拿出清水，就着肉喝了一口。他看了看符荧，又看了看石屋，然后开口。

“符荧。”

“嗯？”

“你没有庇护所了。”尹凡说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干脆跟我一起住吧。我的庇护所也是E级，比这个石屋大一圈，有里外两间，还有一张真正的床。住得更舒服。”

符荧的咀嚼停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着尹凡。

尹凡的眼睛在火光里很亮，带着真诚的邀请。他的嘴角微微翘着，栗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像只人畜无害的大狗狗。

符荧的心动了一下。

他确实很想答应。尹凡给人的感觉太舒服了，没有楚青植那种压迫感，在末世里丝毫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紧张。跟着尹凡，他可以安心地做一个被照顾的学弟，不用时刻担心自己是不是拖了后腿。

他偷偷转过头，看了楚青植一眼。

楚青植正在吃肉。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视线落在火塘里，没有看符荧，侧脸在火光里显得很冷硬。

符荧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楚青植假装没看到他的目光。他把最后一块肉吃完，用兽皮擦了擦手，然后站起来。

“符荧跟着你不方便。”楚青植说。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等级太低。我们现在要以安全为重，不是享受的时候。住在我这里，我能保护他，等哪天我的庇护所也没了再考虑你那里。”

尹凡挑了挑眉。他仰头看着楚青植，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青植，你怎么跟个家长一样，符荧是大学生，不是小学生。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知道。”楚青植说，“但是我要替他决定，我是队长。”

他的话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是你们的队长。”

符荧的肩膀缩了一下。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兔肉，他的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点委屈，有点失落，又有点……别的。

尹凡叹了口气。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啦，队长发话了，我这个队员也不好说什么。”

他转向符荧，弯下腰，在符荧头顶按了一下。和楚青植不一样，尹凡的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有需要找我。”尹凡说，“我在东边第一个石屋，门上有斧头的标记。随时欢迎。”

符荧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谢谢学长。”

“别客气。”尹凡直起身，拎起斧头，朝楚青植挥了挥手，“快天黑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他转身走进暮色里。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树林边缘，只剩下脚步声，渐行渐远。

楚青植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他转头对着符荧说：“进去吧，要天黑了。”

符荧站起来，抱着剩下的半袋清水，走进石屋。楚青植跟在他身后，反手关上门，插上木闩。

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把夜色隔绝在外。

符荧走到床边坐下。兽皮很软，带着一股松脂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是尹凡下午放到篝火旁晒过的。他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臂弯里。

楚青植靠在门边，长枪立在身侧。他看着符荧，看了很久。

“他走了，你不高兴。”楚青植说着，这不是疑问句。

符荧没有抬头。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臂弯里传出来：“没有。”

“你想去尹凡那里。”

符荧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符荧斟酌着词句，“他让我觉得很轻松。”

楚青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走过来，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符荧。

“我知道，我也能感觉到。但轻松不能让你活下去。”

他弯下腰，把兽皮往符荧这边拉了拉，盖住他的脚。

“睡吧。”楚青植温柔地说，“我守夜。”

他转身，走到门边，背靠着门板坐下。长枪横在膝头，一只手搭在枪杆上。

符荧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楚青植的背很宽，肩膀平直，像一堵墙护住他。

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明明因为队长才活下来，现在却想转头去别人那里，我怎么会是一个如此忘恩负义的人呢。”

“队长。”符荧小声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