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硬拼，尹凡会死，符荧会被抓。

楚青植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深黑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愤怒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是这只迅狼，”楚青植开口，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先攻击的我们。我们是自保，才出手反击。”

他顿了顿。

“但既然你们先发现的，我愿意让出。”

黄汉宇的眉毛挑了一下，像是很意外。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得逞的得意。

“楚队长果然识大体。”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兄弟们，去把迅狼的尸体收了。”

“等等。”楚青植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黄汉宇的手停在半空，身后的玩家也停住了脚步。

“系统规定只有击杀者才能拿经验。”楚青植的视线从黄汉宇脸上移开，扫过他身后的十二个人，“战利品也只会掉落几份，但是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分？”

黄汉宇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就不劳楚队长费心了，我们团队内部，自然有分配的规矩。”

“什么规矩？”楚青植问，“先给你吗？因为你是队长？我们队伍里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黄汉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身后的玩家开始互相交换眼神。

“当然先给黄哥啊！”王强立刻喊，“黄哥是我们的团长，没有他我们连团队都没有！他拿经验，天经地义！”

余云给莫羽使眼色。

莫羽拎着长枪，站在人群边缘，眉头皱得很紧。她知道余云的意思——她的枪尖上还挂着迅狼的毛，她的手臂上有三道新鲜的抓痕，是刚才追迅狼时被挠的。她的生命值已经掉到15，是团队里掉血最多的前排之一，按照贡献着只迅狼的经验值非她莫属。

“黄哥，”莫羽开口，语调硬梆梆的，“这迅狼是我先发现的。我的血量从40掉到15，硬生生扛了它三爪。经验值应该给我吧？”

黄汉宇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沉了一下，但脸上还挂着笑：“小莫，团队有团队的规矩。我是团长，我需要提升实力，才能带领大家抵御兽潮。等我强了，以后有的是猎物给你们杀。”

“那以后是什么时候？”莫羽没有退让。她的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上午那只铁头兔，你说先给你，我没意见。还有那只野鹿，你说你不小心失手杀了，我们也没意见。现在我们十几个人的经验，全堆在你一个人身上。你现在6级了，马上就能七级赶超符荧，我们呢？我还是4级！王强还是4级！”

人群骚动起来。

后排的一个三级玩家小声嘀咕：“就是……我跟团队战斗了一上午了，一点经验都没拿到，全给团长打工了……”

另一个三级玩家也附和：“我本来以为加入团队能升级，结果一上午净给给团长当诱饵了……”

黄汉宇的脸色变了。他的笑容挂不住了，眼角抽搐了一下。他转向莫羽，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威胁的沙哑：“莫羽，你什么意思？想造反？”

“我没想造反。”莫羽冷笑，“我只是想要我应得的那份。这迅狼是我打伤的，前排主力是我。要么经验给我，要么我退出团队。我自己单干，至少不用给别人当保姆。”

“退出？”王强瞪大眼睛，“莫羽你疯了吧？没有团队你活得了吗？这迅狼大部分伤害可是我打的。”

“没有团队我至少能拿到经验！”莫羽的声音提高了，“跟着黄汉宇，我除了当炮灰，还能得到什么？”

黄汉宇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看了看莫羽，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开始交头接耳的玩家。他知道，如果这时候压不住莫羽，团队就散了。

他咬了咬牙，挤出一张笑脸：“好好好，小莫，别激动。这样，这迅狼的经验，我不拿了。以后给前排，给抗伤害的人，给伤害最高的人，谁打的伤害多，谁拿击杀，行了吧？”

他这话一出，后排的玩家立刻炸了。

“凭什么只给前排？”一个三级弓箭手喊道，“我们后排也射箭了！我们也掉血了！虽然只掉了几点，但那也是血！”

“就是！”另一个男人附和，“等级低的就不配拿经验吗？我们加入团队就是为了升级！现在说只给前排，那我们干嘛来了？当观众吗？”

“黄哥，你之前说团队资源统一分配，现在怎么变卦了？”

“莫羽拿经验？她拿了经验升级了，以后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早看着娘们不顺眼了，装什么清高”

“我看这团队迟早要完！散伙吧！”

场面彻底乱套了。

黄汉宇被围在中间，左边是咄咄逼人的莫羽，右边是愤愤不平的后排弓箭手们。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都闭嘴！”他吼了一声。

但没有人听他的。莫羽已经走到迅狼尸体旁边，长枪横在身前，像只护食的母狼。王强拦在她面前，两人互相瞪着。余云站在莫羽旁边，三人现成对峙之势。

楚青植看着这一切，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自作自受。”

他转过身，右手握住符荧的手腕，左手架起尹凡的胳膊。

“走。”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符荧愣了一瞬，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他扶住尹凡，三人贴着树干，悄无声息地向后退。黄汉宇的团队正在内讧，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一步。两步。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