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过我一个人应该打不过,可能要找个团带一下。”江逸心累。剧情党真是太不容易了,本以为可以蹭个团,结果惹了一身麻烦。
他想起副本里Khatra主动提及竞速玩法,应该是对这块比较熟悉,于是问他有没有熟悉的竞速团队。
“其实你可以不打BOSS。”Khatra见他似有疑惑,主动解释道,“你应该只是想找剧情线索,那就可以不开BOSS,等找完线索直接退出副本就好,不消耗次数。”
“还能这样?!”如果可以不打BOSS,那他完全可以不依靠团队自己下本。
“嗯,不过团本至少需要两个人组队才能进入。”Khatra发了组队申请,朝他眨眨眼,“缺绑定奶吗?带我一个?”
“但我不打BOSS,你跟着我拿不到材料。”
“其实我是风景党。”Khatra张口就来,“而且我对你先前说的剧情挺感兴趣的。”
“怎么样,要组队吗?我技术还挺不错的。”
其实他不应该答应的。
他习惯了独立,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探索世界。组队会牵扯到很多事,因此他总会避免和其他人产生过多的交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上弓箭手眼里盈满的笑意,拒绝的话梗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去。
游戏里时间正值下午,大片阳光投落下来,映衬着眼前人的笑颜,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真实而生动。
或许是当下的感受太过独特,他的心里久违地涌出一股冲动。
他不想再克制自己,不想再故意疏离。他想要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在这个过分真实的世界里自由地探索。
于是他也笑起来。
“好啊。”
自由的风穿过暮色大陆的山谷,一位普普通通的剧情党在新手副本门口捡到了自己的绑定奶。
新成型的小队一拍即合,怀抱着对剧情的无限热情再次踏进了【异变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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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载入器时,江逸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还在回忆着游戏里的经历,突然感受到某个坚硬的东西撞上了他的胸膛。
“江逸,你又不吃晚饭!”一个球形的小机器人飘在空中,小小的电子屏上是生动的愤怒表情。
机器人叫酱酱,是小时候父母怕他在研究所一个人待着无聊,特意送他的陪聊机器人。
“没注意时间,我这就吃。”
江逸走到传递窗旁边,周姐在通讯屏上给他留了言,说晚餐给他送到了,有他上次说想吃的栗子炖鸡。
他打开传递窗,周姐估计是看他在打游戏一时半会吃不了,特意开了保温模式,消过毒的饭盒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他把晚餐拿到桌子上,酱酱跟着他,球形的小机器人在桌面上滚来滚去。
“江逸,你待会想干什么?”
“想玩游戏。”
“你沉迷游戏了!”酱酱电子屏上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
“……我没有。”
“胡说,你最近天天都在玩游戏。”
江逸心虚。但他不说。
装也得装得理直气壮。
“我只是最近在打剧情,等我把这段剧情推完就不会那么上头了。”
酱酱摆出了它标志的“我不信”表情。
“你这周运动量都没达标!明天袁医生就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啊喔。
他确实忘记了。
于是他只能暂且搁置晚上的游戏计划,在酱酱的监督下走进健身房开始临时加练。
“江逸,不能偷懒!”酱酱敏锐地察觉到固定自行车上的人在悄咪咪浑水摸鱼。
“我这叫配速。”
酱酱显然不会被他忽悠到,小机器人专注地盯着实时心率,江逸叹了口气,只得加快速度。
“酱酱,给我放点东西看吧。”
“好的呀,你想看什么。”
江逸思索了一会,“上次那个纪录片吧。”
“我记得我们上次看到企鹅宝宝啦!”酱酱欢快地在空中转了个圈,他从数据库里扒拉出上次看到一半的动物纪录片,投屏到前面的墙壁上。
“但你要认真锻炼!不许偷懒!不然我就暂停了!”小机器人熟练地威胁起主人。
“嗯嗯知道了。”
一转眼,这已经是他在研究所待的第21年了。
新世纪,人类突破了自身生存环境的界限,开始探索广阔的星际。在迈向星际时代的过程中,人类的身体进行了多次适应性强化,变得更适宜星际的生存环境。
而他自出生就患有免疫失谐症,他的免疫系统还停留在久远的古地球时期,与现在的世界格格不入,对常人而言普通寻常的小病放在他身上都足以致命。
他甚至根本无法接触外界——一旦暴露在陌生的微生物群中,他脆弱而无用的免疫系统就会当场崩溃,而这个时代里几乎所有的微生物对他的免疫系统而言都是陌生的。
纪录片还在播放,江逸的心思却已经飘到了远处。
科技逐渐进步,全息技术也不断发展。《暮光之塔》号称是当今全息领域的技术巅峰,在最大程度上还原了真实。
所谓的“最大程度”究竟还原了多少,江逸不知道。但他知道游戏里的风吹在身上是什么触感,知道游戏里的阳光怎样和暖。
《暮光之塔》是他在自己的生活中所能接触到的最大程度的真实。
哪怕是虚拟的真实。
运动器械上传来时间结束的提醒,酱酱把江逸方才运动时的数据统一打包发给主治医生,顺便远程操控把浴室的热水器提前启动好。
等江逸洗完热水澡回到房间时,酱酱已经放好了舒缓的轻音乐,安静地蹲在床头等他了。
“你要休息了吗,江逸?”酱酱似乎把自己调到了夜间模式,声音变得很轻。
“酱酱,我想看星星。”江逸平躺在床上,看着空白的天花板。那里没有天窗,他的隔离室内不被允许有窗户,所以他也没看过真正的星星。
酱酱对主人的请求见怪不怪,它熟练地翻出动态星空图片,投影在天花板上。
“好啦,”它说,“晚安,江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