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要是真的造反了,那吕家可就九族消消乐了。
活着吃苦,和咯嘣一下死掉,哪个是吕家想要的呢?
华阳师太都气的坐起来了:“若你真连累了吕家,那我才是欠下了吕家大大的恩情,本就还不完了,现在再加上你个孽缘……”
若非是她带走吕靖瑶来抚养,吕靖瑶在吕家长大,在吕家读书,那能不顾忌吕家其他人的性命吗?现在她不顾,十有八九就是没在吕家生活太久,感情有些浅薄的缘故。
吕靖瑶有些心虚:“我会好好安置……”
“我怎么就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蠢材呢?你一个人竟是想和整个朝廷抗争吗?我早说过,若是大清才入关,就凭着大清那剃发易服的政策,你杀进皇宫,指不定都有太监宫女为你保驾护航,但现在是什么情形?现在是太平盛世,你没走到皇宫门口,就有数不尽的八旗子弟来拦着你,你没走到京城,就有那百姓来阻挠你。再者,宫里如今可再没有大明留下的人了。”
康熙都已经清洗了几遍皇宫了。
原本康熙的大阿哥三阿哥,为什么不敢留在宫里长大?不就是因着大明的太监宫女作乱吗?
说实话,论起来胆子大,有勇无谋,还得是大明的宫女太监——弑君这事儿他们可不是头一次干。
那他们连大明的帝王都能杀,怎么就会帮助吕靖瑶再去杀一个大清的帝王,来为大明的帝王复仇呢?这不开玩笑的吗?
华阳师太说的激情奋昂,完全没留意到手边多了一碗汤药,正在被吕靖瑶悄默默的推到她手里。
正巧也说的口渴了,华阳师太端起来就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就忍不住皱眉,苦,实在是太苦了。她皱眉瞪眼看吕靖瑶,吕靖瑶赶紧起身:“师父先歇着吧,我先去打听打听这皇宫的布局,看有没有什么密道之类的。”
言下之意就是还没放弃复仇这事儿,华阳师太喊了两声没将人喊住,只能狠狠捶床,又叫了王婆婆来:“可得先将人看住了,她这年纪小,小孩子最是容易冲动,想一出是一出的……真若是惹祸了,连累了吕家,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吕留良?当年他好好的将人托付给我,我又保证了会将她照看好……”
再者,刺杀这事儿是好干的?指不定没到皇帝跟前呢,就先被扎成刺猬了。
王婆婆嘴上应着,又劝说她:“您也说了 ,四娘年幼呢,沈琦虽说懂事儿,却也不过十来岁。就算是那二十来岁的青年,做起来事情不也顾前不顾后的吗?您可得好好保养身体,多看着点儿,要不然他们能听我一个老婆子的?我这年纪比你大,指不定走在你前头呢。”
华阳师太不高兴:“胡说八道什么呢?”
王婆婆赶紧点头:“对对对,我胡说八道呢,你不要放在心上。”
服侍着华阳师太躺下,王婆婆才蹑手蹑脚的出来,轻轻招呼站在不远处的吕靖瑶:“你师父睡下了,这一招挺有用,我刚才把脉,觉得那心劲儿都强了不少。”
吕靖瑶笑嘻嘻的:“得让师父知道我和沈琦是个混世魔王,没她看着不行才对,人嘛,本就活个牵挂吗?无牵无挂了,可不就想走了吗?”
华阳师太没了朱家这羁绊,还剩下谁能牵挂呢?
王婆婆……有沈琦和吕靖瑶照看,难道还怕没个养老送终的?
大明留下的忠臣良将,也都没了,大明留给她的惦念也越来越少,到现在也没了。的
所以心劲儿就散了,自然也就提不起活着的精神了。
王婆婆冲吕靖瑶竖起来大拇指:“你算是出师了。”
吕靖瑶抬着下巴得意:“那是,您多在师父面前提一提,就说我今儿又闯祸了,将院子里的菜苗都给祸祸了。”
她拎起来篮子让王婆婆看,王婆婆看一眼也差点儿没气死,大惊失色:“你将我的菜苗都薅了?”
吕靖瑶笑嘻嘻的:“是啊,回头我亲自来给您补种,现在这些我就拿去烫火锅吃了。”
菜苗嫩呼呼的时候才是最好吃, 尤其是那青菜苗,水灵灵,甜滋滋。
王婆婆一个劲儿念叨:“可惜了,可惜了,再有几天就该长大了,你现在拔掉了就吃一口水,再长两天才能吃叶子啊。”
吕靖瑶做鬼脸,吃的不就是那一口水吗?
她拎着篮子飞快窜走,王婆婆追也追不上,只好气呼呼的去倒坐房,准备翻找些种子,再撒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