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您的咖啡。”

“谢谢。”

戚芮已经放下了刀叉，整个人坐得十分局促。她现在有一种去面试，被老板各种打量挑剔的不适。

这种感觉，皆是来自于坐在她对面的女人。

女人个子很高，走到她的面前时，挡住了头顶的灯光，这样突然逼近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等她坐下了，戚芮才偷瞄着打量。

脸蛋漂亮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扰的高傲，及肩的黑直发多了一分冷酷。

这样的女人，看起来贵贵的、凶凶的，肯定不好惹。等等，这样的女人，居然会配合周雅琪来整蛊她？

太稀奇了吧。

哦对了，女人说，她叫姜裕雪。

姜裕雪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再次锁住她，这一眼让戚芮心脏一紧，甚至不敢呼吸。

“昨晚找你的人是我的秘书，希望当时她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昨晚？戚芮回想了下，那个戴着眼镜的女人说的什么联姻来着，她当时满脑子都是一团糟，根本没怎么听进去。

不过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她也希望干脆一点，于是清了清嗓子：“那我说了啊。”

姜裕雪把身子向后靠着沙发，双手交叉审视着看着眼前的女孩……白色的T恤上印着一只睡着的黑猫，头发扎了一个马尾，刘海在眼睛上一点。五官小巧，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又透露着一股机灵劲。

不知怎地，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公司的车库里看到过的流浪猫。眼睛也是大大的黑黑的，不停转来转去，把不安和猜疑都放在了脸上。

是一个没什么心机、不会藏事的女孩，比她那个哥哥强多了。

流浪猫开口了，表情严肃说着喵喵话：“我不知道周雅琪给了你什么好处，但总之这种整蛊真的没劲透了，非常幼稚！我没时间陪你们玩，我很忙的！也请你把话带给周雅琪，兔子逼急了会咬人的，小心我揭她老底！”

戚芮说完看向姜裕雪，希望自己说得够清楚，对方也能明白了。

姜裕雪静静听着，抬了抬眼皮，“说完了？”

戚芮点头。

姜裕雪开口：“首先，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那个姓周的跟我没关系。其次，我也很赞同你的观点，大家都很忙，我没有时间来这里只是为了逗你开心。整蛊？玩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开玩笑。”

戚芮愣住，“那你找我是想……”

姜裕雪微微皱眉，她很不喜欢如此不奏效地一直重复说某件事。

“联姻。”

戚芮没好气道：“你还说没开玩笑？找我联姻？周雅琪是不是跟你说我特别想结婚啊，所以才和你编造了这种剧本。”

姜裕雪愈发不耐烦，对牛弹琴不过于此。

她想现在就离开这里，但一想到自己用心守护的企业，要分一半给戚家，被戚梵那样的人拿去挥霍，又忍了下来。

“好吧，那就算是联姻，为什么是我呢？我家没钱没势，联姻不是讲究门当户对吗？这种事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的。”

姜裕雪听见她这么说，只好解释：“因为我的外婆和你的外婆曾经是一对……好友，但后来分隔两地再也没见过。两人曾经约定过，让后代结婚。”

戚芮发出质疑，寻找漏洞：“就算是好友，那也没必要这样做啊，她们考虑过作为后代的我们的感受吗？两家人见一面以后多多来往不就行了？”

“真要这样那就好了。”姜裕雪暗自小声吐槽，接着又聊起昨日“昨天下午我和外婆已经见过你家人了，可是你不在。”

昨天？

戚芮瞬间明白了过来，所以妈妈来找她，并不是为了关心她的工作和生活。怪不得还叫上了戚梵一起来A市，原来是有更重要的事……可为什么不告诉她呢？是因为和她吵架了所以没开口，还是说一开始就压根没想叫上她？

按照以往的经验，戚芮下意识就选择了后面的答案。

手机在此刻突然震动起来，戚芮扫了一眼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裂了条缝的屏幕突然响起，闪现“妈妈”两个字。

她咬紧嘴皮盯着屏幕，满脑子想到的都是昨晚梅静打过来的那个巴掌。

一边教育女儿回老家工作结婚，一边张罗着儿子来A市攀上有钱人，这就是“母爱”吗？

“不接吗？亲自问问，就知道是不是恶作剧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像是给她烦躁的心绪灌满了凉风，戚芮瞬间清醒过来。

“我去接电话。”

戚芮捏着手机，朝着旁边的露台走去。

“妈……”

“想清楚了吗？跟妈回家吧。”

戚芮一愣，怎么都没想到她开口居然是这句话，她立刻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不回去，我在A市很好。”

“在A市有什么好的？你有能力吗？你这种的根本不适合待在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