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大将军?
楚晞一愣:“他来干什么?”
吕松年看她一眼:“自然是教授骑射。不过听说他最近受了伤,至少也要半年后回京。”说完,他眺望窗外感慨道,“国子监真是愈发好了。”
楚晞并不关心国子监的师资力量如何,眼下她只在意明天怎么叫那群少爷起床。
她匆忙和吕松年打了个招呼,便跑到斋舍查看明早的上学路线。可刚到院子里,便听一声暴喝:
“长没长眼睛!弄脏少爷我的衣裳了!”
接着便有一道瘦弱的人影被推出了房间,倒在院子里。
“干什么干什么?”楚晞连忙跑过去,扶起那人,冲着屋内嚷嚷道。
“没事吧?”她低下头正要替他弹去灰尘,却被他伸臂挡下。
“不用了,多谢......”他垂着头声若细蚊,楚晞觉得有些耳熟,仔细看了两眼才认出这人。
“沈安?”她刚叫出名字,眼前人就挣扎着要往外走。
“别动!你看你都受伤了。”下意识地,楚晞那股班主任的范儿就出来了,她硬是拽着沈安不让他走,又弯腰查看了他的膝盖,只见那处衣衫破了个洞,殷红的血正缓缓渗出。
“走,我带你去医舍看看。”楚晞说着就要把人架走,与此同时,屋内的门再次打开,里面的人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是你?”赵路有皱着眉头认出楚晞。
“怎么是你?”楚晞亦是反问道,她赶忙转头看看一旁的牌子,继而又问道,“这不是你的屋子,你怎么在这里?”
“少爷我自然是来坐坐。”赵路有从背后掏出一把折扇,“啪”地一声打开,身后的跟班也从里面搬了个圆凳给他坐上。
见楚晞蹙眉盯着自己,他调整了坐姿,露出一侧衣角:“瞧瞧,都是这小子弄得,我这可是上好的云锦!”
他衣角处微微打湿,若非刻意去看,根本不能发现。
此时众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们这里的动静也吸引了不少人注意。见状,赵路有挺起了胸膛,像是格外享受似的,声音也高了不少:“我这身衣裳把他卖了都赔不起。这样吧,十两银子,少爷我就不追究了。”
十两!
楚晞一惊,她做杂役一个月才八百文,这赵路有张口就管沈安要十两银子!
沈安听完顿时嗫嚅道:“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别哭。”楚晞拍拍他的肩膀,要赵路有将事情原委道来。
据赵路有的跟班所说,赵路有是特意来拜访陆一逸,以增进同窗之谊,不巧陆一逸不在,沈安便倒了杯茶给他们,结果打翻了。
“我说沈安你也太过分了,赵少爷特意来看看你们,你就这么待客?”赵路有的跟班秦厚生指着沈安道,“咱们可都是同窗。”
“你也知道是同窗?”楚晞当即接过话头,“是同窗还下此狠手?”她指着沈安的膝盖质问道。
“这是他不知礼在先。”赵路有晃着折扇,打量着楚晞,“我说你小子,要是这么喜欢打抱不平,不如帮他赔咯。”
“对,你帮他赔。”秦厚生帮抢起哄道。
二人一唱一和,看向楚晞的眼神里满是恶意,显然看出了她一贫如洗,其余人也都瞧着热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沈安在这样的环境下越发困窘不安,楚晞察觉到了,加重了扶着他的手臂的力道。
“行啊,赔可以,但赔之前咱们得论论道理。”她说着,就用另一只手从胸前掏出了一本册子,上面的字赵路有分外眼熟。
《监规》。
“嗯......让我看看......有了!”楚晞松开扶着沈安的手,认真地翻阅着册子,突然眼前一亮,“‘不许恃强凌弱、欺凌同窗、寻衅相欺,违者从严论处’。”
“谁恃强凌弱了?”赵路有“噌”的从圆凳上站起身来,“你不要胡说!”
“就是,我们是来串个门,坐坐。”秦厚生也赶忙道。
“串门?坐坐?”楚晞思索片刻,眉头一挑,在两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又翻起了册子。
“嗯......坐坐的话......在这里!”她继续读道,“‘不许窜班串门、议论他人短长、结党生事’。”
读完,她放下《监规》,点点头:“目前你们已经犯了两条。”
不等赵路有说话,她再次扶着沈安,示意他们看他的膝盖,此时鲜血已打湿了那块衣料,显得格外严重。
“你们不仅犯了监规,还导致同窗重伤,毁人前途——”
“停停停!”赵路有听不下去,“我何时叫他重伤,又毁他前途了?”
楚晞两眼一瞪,满脸的惊讶:“赵少爷,您不会不知道我朝为官之规吧?”
“为官者须身体健全,否则不予录用。”楚晞摇头晃脑地背出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