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畜生,你干什么!”他脱口而出辱骂自己的爱马,终于将身形完全稳住,他拼命勒紧缰绳,却是徒劳无功,定眼看去,原来是个混小子拿了个糖人在勾着它。见自己望来,那景朝小子不仅不怕,还不知天高地厚地继续晃着手,惹得黑马拼命探头朝前,等快要舔到地时候,那小子又往回一缩,让黑马扑了个空!
“哈哈,你们快看那蠢货!”那小子旁边的伙伴指着这一幕放声大笑。
听到陆一逸的话,楚晞灵光一闪,假作呵斥道:“怎么说话呢?就算王子殿下再失礼,可来者是客,你也不能这么骂他呀!”
四周的人一愣,继而爆发出哄笑。
高承武更是被他们这一唱一和逗得直拍大腿,险些背过气。
“哈哈哈哈哈,蠢货!蠢马!”他含含糊糊地大喊着,虽然手指的是马,可阿刺尔总觉得这家伙在说自己。
这一幕弄得北狄使团们脸色难看,几个大汉在阿刺尔的示意下一边大喊着“住嘴”,一边试图拔刀威胁,可他们刚有所动作就被顾衍之带来的士兵们按住,阿刺尔见状气急败坏:“顾衍之,你们景朝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顾衍之笑着收回放在楚晞身上的视线,等百姓们都笑完了才不紧不慢道:“客?我景朝对客自然热情周到,可要是客人自取其辱,那我们也满足他。”说完他将手指放在嘴边,随着一声奇怪的声响发出,北狄使团的多数马匹突然伏下了身,惹得不少使臣滚落在地,一时间整个使团乱成一团。
阿刺尔赶忙高举右手示意众人稳住,接着惊疑地瞪大了眼,语带惊恐:“你怎么能控制我们的马?!”
顾衍之不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陛下已在宫里设宴,王子殿下还是尽快动身吧。”
“......”
被他这一手打了个措手不及,眼下北狄人满脑子都是自家马匹能被人操控的惊悚,生怕对方还有后手,他们不敢再作闹,面上再不忿也只得乖乖听话。
等到他们再次起步,看着他们一众远去的背影,四周的百姓再次发出哄笑,夹杂着不绝于耳的议论。
听到大家对顾衍之的称赞,想到方才他离去时朝自己眨了眨眼,楚晞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一种异样的甜蜜涌上心头。
——
当晚,皇帝在宫中设宴招待了阿刺尔一行人。宴毕,顾衍之回到国子监时,楚晞的屋里还点着灯,他想了想,闪到侧面敲了敲窗。
窗户从内被推开,一张白净的脸庞出现,楚晞散着头发,眼底有些惊喜。
顾衍之只觉得心头被轻轻一撞:“你要睡了吗?”
楚晞摇摇头,往后退了退,顾衍之立即翻身进去,合上了窗。
他刚从酒宴上下来,身上还带着酒气,楚晞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却只是捧在手心,嘴角噙着一抹笑盯着她。
她方才确实要睡了,所以只留了一盏灯,烛火昏昏,灯花发出一声噼啪,光晕将大半屋子浸在朦胧暗影里,可顾衍之的眸底却藏着烛火暖光,她只觉得那里亮得惊人。
楚晞受不了这样直白的注视,赶紧避开,垂着眼,下颌微微收紧:“你干嘛呀。”语调里带着抹不自知的娇俏。
这样子和白日里机智大胆的模样大相径庭,惹得顾衍之的心口愈发滚烫。怕吓到她,他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乌木食盒。
他就像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这是?”楚晞看他一眼,接过来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整串晶莹的紫葡萄。她小心翼翼地拎起来,只见这葡萄颗颗饱满,泛着玛瑙般的光泽,果皮映着屋内烛光,粒粒如珍珠,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清甜果香。
她打量着葡萄,又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惊喜。
“这是窖藏的紫琉葡萄,想着你应该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