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越被狠狠按倒在地的时候,那具邪佛虚影突然也消散了,空气里传来一句似喜似悲的声音:“交易失败,你的供奉不诚。”
在这句话话浮现时,吴越还在癫狂的眼神猛地怔住了,他冲空气怒吼:“放屁!我都已经.....”又被柏苒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嘴角渗出血丝。
魏邵缩在墙角,看着被押解出来的吴越,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他看着柏苒和戈长戚,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深深的敬畏。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却久久不散。
柏苒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转过身,第一时间不是去检查自己的伤势,而是快步走向戈长戚。
戈长戚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那枚抛出的铜钱耳坠此时被捡了回来,但已经黯淡无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你怎么样?”柏苒扶住他的手臂,触手冰凉。
戈长戚虚弱地摇了摇头:“死不了。就是这耳坠……算是废了。”
柏苒皱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戈长戚身上,将人半抱半揽地护在怀里。
“陈志!清点现场!把那个老人送医!”
柏苒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扶着戈长戚往外走。
夜风依旧凉飕飕的,但走出那个院子的那一刻,柏苒却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陆局派来收尾的人来的飞快,十几分钟后,响彻村落的警笛声便已到达。
他们押着吴越和魏邵抵达村口时,陆局竟然亲自跟车来了,他的笑容已经全部消失,冷眼盯着被拷住的吴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出声:“老汪究竟是怎么死的!”
吴越眼皮虚抬,瞄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却什么也没说。
“要审我,你们还不够格。”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吴越说的没错,他们中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提审吴越,现在必须交给上级督察组,可.....邪佛邪术这种牵扯良多的东西,要如何汇报,都成了格外棘手的问题。
但陆枫冷笑了一声,他一把松开了吴越的衣领,“没关系,有人已经在等你了,老汪的死,我们这群老家伙,可真是忍太久了。”
警车呼啸着返程,针对连夜的审讯连夜开展。
陆枫早已提前打了报告,市督导组在警局恭候多时,为首的正是他们昔日的同窗舍友,只是此时一个宿舍,汪局已死,另外两人隔着玻璃,一个在内,一个在外。
吴越一下车就被提进了审讯室,三天的审讯连轴开转。市局所有人按规矩全部回避,只能偶尔听见一些风声。
吴越刚开始还很嘴硬,他在祈祷仍有人可以捞他,这些诡异的东西只要愿意出手,一定可以凌驾于任何物理规则之上。但很可惜,整整24小时,无任何情况出现。
魏邵早已将事情透了个干净,包括吴越指挥他杀害线人、灭口凶手、妨碍案件进度、向柏苒他们安装定位器等事情全部透露干净,每一句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全是被迫所为,可惜没有人会听他的诡辩。
最开始的凤翔女尸案收缴的那座佛像,底部的血迹也和魏邵对上了,足以证明他的不无辜。
李琼主动自首,全力配合督导组调查。
随着审讯推进,吴越本也不是意志坚定的人,最后终于吐露了干净。
此案涉及巨大、更是多起连环案跨年限之久、又牵扯邪教封建迷信,专案组不停歇的在市局运转了半月,才做完了收尾工作。
这大半个月柏苒他们全部回避,无权干涉,只能当热锅上蚂蚁。
一直到案件收尾时,陆枫才一个电话将柏苒叫到了办公室。
他将一份结案报告丢给柏苒,示意他看看:“我们只能知道通告,细节无从得知,但审讯的牵头人是老汪的舍友,绝不会徇私。”
柏苒仔细的翻了过去,其他几乎都和自己的猜测相同,吴局就是警局最大的内应,枪支审批表、村长尸体被偷、派人灭口黄毛、帮助凶手运尸压案全是他的手笔。可除了这些,老汪局长的死却没写在上面。
陆枫看出了柏苒的疑惑,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涉及邪教这些不可能记录在案,但吴越透露了,葛赟并非他的接头人。”
果然!柏苒神色大震。
陆枫接着道:“那个男人和吴越两年前做了交易,吴越将毒.....就是那说不清的邪门脏东西下给了老汪身上作为投名状,他助了吴越上位。”
“这个男人很少出现,吴越只见过他几次,第一次是两年前要求他助力葛赟,第二次就是要求他去老城拦截你们看见村长的尸体,第三次是你遇袭那次,他要求吴越将他装进后备箱,送他进警局。最后一次就是葛赟死之前,他告诉吴越,葛赟必须死。”
柏苒静静的听着,一切都和他预测的对上了,但他却没想到,几乎从头到尾,真正的布局者都不是葛赟,而是那名神秘的男人。
“没有交代那名男人的身份吗?”他蹙眉问道。
陆枫摇摇头,神情也很阴沉:“吴越咬死都不说,他说.....”
“说什么?”柏苒追问道。
陆枫深吸一口气才接着说:“他宁可被子弹打死,也好过被那个男人灭口。”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斜斜切进来,在摊开的结案报告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线。
柏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空白处,心头沉甸甸的,本以为终可以收尾献祭案,至于后面邪佛的处理,不过是最后陪着戈长戚私下去办的活,可现在,真正的棋手还隐藏在幕后,谁也不敢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