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陶腾刚到办公室,就被通知有急救孕妇送来,他把盛着爱心早餐的保温盒放在桌上,眼前浮现出简晴系着围裙,挥着饭勺的认真样子。
他克制自己不再想家里的可爱女人,尤有遗憾地取下衣架上的白大褂,边披挂上身边走出了办公室。
“老师,气色不错啊。”苏苏小跑几步,追上陶腾,一脸奸笑。
“少废话,知道什么情况吗?”他脚步没停,扣好了白大褂的最后一颗扣子。
“不知道。”苏苏一撇嘴,耸耸肩,“老师,我们家……不对不对,是你们家简晴最近会在家里静养吧?”
他点头确认,“嗯,我替她请了长假。”
“那我能不能去家里找她玩?”苏苏兴致勃勃地问。
陶腾端详着她,怎么看都像不怀好意,于是打趣道,“你不会要抢我的火腿肠吧?”
苏苏“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什么呢陶老师,真会开玩笑!”
“你这副莽莽撞撞的样子,还是别动我的火腿肠为妙。”陶腾摆出个敬而远之的姿态。
“我好歹也是嫁了人的!正朝着贤妻良母努力呢!”苏苏使劲仰着头,嘴撅得老高。
“贤……妻……良……母……”陶腾品味了一番这四个字,甩给苏苏一句“继续努力吧!”
“哎,老师,您什么意思啊?”
苏苏一路追着陶腾到医院的正门口,直到看见躁动的人群中那张被簇拥着向前推的急救床,才收起了笑闹的表情。
陶腾环顾四周,对举着话筒的丁天微微点头示意。
“让一让!”他擦过很多肩膀,挤到人群中央。
“陶主任!”几个护士齐齐向他打招呼。
“怎么回事?”待看清急救床上头破血流的女人,他紧锁眉头,转身问护士。
见护士摇头,他又将视线转向满头大汗的张武。
张武长吁一口气,似乎是在稳定情绪。
“张武?”陶腾见他有些反常,便又叫了一声。
张武这才开口,“是警察联系的我们,据说是被讨债的人打成这样的,她老公的伤势比她还要严重,还有刀伤。”
“知道了。”陶腾不再问下去,而是拍了拍张武的肩膀,“镇定点儿。”
“陶主任,您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她昏迷之前,一直抓着我,跟我重复这句话。”张武说着,看向自己沾血的双手。
“放心吧,目前没有流产迹象,不会有事的。”象征性的安慰过后,陶腾立刻有条不紊地安排道,“护士长,联系内科、外科到妇产科会诊。晓平,先把病患送去做全面检查,我马上到。”说完,他把杨晨曦叫到一边,细心交待,“给孟医生打个电话,说我准她半天假,让她陪陪张武。”
这些他从前从来不会关注的事,如今成了他会特意叮嘱的事。
或许是自己的心越来越柔软了吧。
简晴是在午间新闻里看到的消息,她当时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盆蔬菜沙拉,检讨自己食量太大。
镜头从仁雅医院的走廊晃过,定格在陶腾的脸上。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丁天为您带来的新闻现场。”
她叼着勺子,拿起遥控器,调大了音量,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
“就在今天一早,仁雅医院接到了一通急救电话,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是正在办案的民警小张。”不再关注八卦,改行报道民生新闻的丁天,摘掉了滑稽的眼镜,西装笔挺的出现在画面中。
“看什么呢?”简爸爸拎着一张报纸走到客厅。
“新闻。”简晴简而言之。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新闻了?”简爸爸撇撇嘴,不以为然。
“我刚才看见我老公了。”简晴懵懵地说。
“啊?他上新闻了?正面新闻还是负面新闻?”简爸爸立刻来了精神,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挨着女儿坐下。
“据知,这是一起故意伤害案件,而受害人刘姓夫妇目前皆在仁雅医院急救。值得关注的是,妻子赵某怀有身孕,仁雅医院妇产科主任陶腾将亲自做她的主治医生,稍后,我们将和陶主任对话,敬请关注新闻现场。”
“看来是正面报道,救死扶伤的好医生。”简爸爸笑道。
“一出这个门,我就把他上交给国家了。”简晴微微弓腰把茶几上的杯子递给爸爸,“刚热的牛奶,您喝点儿。”
“对了,我正要问你呢。”简爸爸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这是什么药啊?”
简晴瞄了一眼药瓶,暗暗责怪自己太大意,再看爸爸的表情,想必早就查到了这瓶药的所有相关信息,现在实话实说或许能争取到“宽大处理”。
“爸,我最近眼睛不太舒服,在眼科开了点药。”
“就算我老眼昏花外加记忆力下降,也不会连这么简单的德语都不认得。”
“这些都是术语,不常用。”简晴小声嘀咕着。
“行了,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简爸爸把“从实招来”挂在脸上。
“胖子,一会儿出去吃吧,据可靠消息,今天食堂吃鱼,我最不爱吃鱼了。”监护室内,杨晨曦一边用消毒巾擦拭病患脸上凝结的血迹,一边和刘晓平闲聊。
“我才不要出去吃,食堂的饭清淡的很,比较利于减肥。”刘晓平吸了吸鼻子,一脸笃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