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钟,仁雅妇产科的工作群里炸了锅。
“各位同事,半小时后在大会议室召开质询会,请安排好值班人员,准时参加会议。”
刘晓平念完徐樱发在群里的信息,和对面的杨晨曦对视一眼,开启了福尔摩斯模式。
“咱们挺长时间没开质询会了吧?”
“是啊,又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少开的好。”
“你说这次会不会是陶主任的事啊?”
“十有八九吧,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说啥的都有。”杨晨曦收起化妆镜,“而且那家人还把陶主任的主治给换了,我都有点心疼陶主任了。”
“陶主任呢,哪哪都好,就是命不好。”刘晓平把台面上的资料夹一一理好,神叨叨冒出一句,“他应该去庙里拜拜。”
“少说那些封建迷信的话,等会儿会上咱们可得一起支持一波陶主任。”柳英用手里的钢笔点点几个小鬼。
“我倒是想啊,谁会听我的!”刘晓平咕哝道。
叶紫看到信息的时候,正和陶腾一起研究陈琳琳的手术方案。
会诊室里,陶腾指尖点着投影在屏幕上的影像报告,语速沉着而急促。
“现在我们把两套方案,利弊全部摊开来讨论。”他边说边划开超声图像上的肿瘤病灶,示意叶紫作出解读。
叶紫收起手机,起身说道,“第一套,仅开腹探查,快速结扎出血血管,清理腹腔积血,缝合破损肿瘤包膜,不做根治性清扫。优势是时长短,创伤小,出血量可控,能最快稳住循环,优先保命。但弊端也很明显,只是暂时性止血,后续还会有再次破裂,反复出血的风险。第二套,切除肿瘤,术中病理送检。如果提示恶性,直接扩大手术范围,切除子宫和淋巴结,完整清除可能浸润的病灶。”
“诸位怎么看?”陶腾扫视着围坐在会议桌两旁的几位年轻实习医,皱眉问。
“患者才18岁,目前没有远处脏器转移征象,只是肿瘤破裂急症,有根治手术指征。”
“风险也不能忽略,现在患者持续性失血,如果术中出血,会进一步加重贫血,加上麻醉耐受度差,出现并发症的概率也会大幅提高。”
两位实习医生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的头头是道。
“所以,有没有折中的方案?”苏苏看向陶腾。
麻醉医师手拿陈琳琳的报告单,“陶主任,麻醉这边你放心,我们做好兜底工作,只要手术节奏紧凑,我们就能稳住循环。”
“好。”陶腾敲定了最终方向,“综合所有情况,首选分期根治,术中分层控血减少失血,同步送冰冻病理。注意动态监测患者生命体证,设置止损线。一旦输血超过8个单位,血压特续低于80/50,即刻简化手术,仅切除病灶止血,待患者术后恢复,贪血纠正,再作二次评估。”他转向苏苏,“术前加急备血,提前通知病理科。”
既然不能亲自上手术台,他便把流程梳理清楚,避免年轻医生在细节上犯错。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领了任务分头准备。
“叶紫,留一下。”
“怎么样?这批实习生里有你看得上眼的吗?”叶紫问。
陶腾笑了笑,“都太书卷气了。”
叶紫接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陶腾,“是你要求太高吧?”
“优秀的医生都是在手术室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只会死读书没什么用。”
“这倒是。”
“那个医科大的高材生你来带吧,看着最有潜力。”
叶紫没有接话,对着陶腾的手机努努嘴,“看见群里的信息了吗?”
“什么?”
“九点三十,质询会。”
陶腾懒得理会,岔开了话头,“陈琳琳家属那边,我不方便出面,辛苦你做好解释工作。”
“我会的,但是你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一下?”叶紫拨开袖子,看了眼表,“还有十五分钟。”
“不用了,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陶腾解锁手机,划开未读信息,莫名笑起来。
“你怎么了?笑什么?”叶紫觉得他古怪的很。
“没什么。”他重新锁了手机,“我先回办公室了,一会儿见。”
走出会诊室,陶腾再次划开手机,回了条微信,“等我一分钟。”
屏幕上是简晴传来的照片,她穿着他的白大褂,做着搞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