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薇顿住脚步,转身一看,但见张云巧气喘吁吁地赶了来。
“多谢公主上次出手相助。一直未曾道谢,今日定要当面感谢。”说着,张云巧朝李凌薇恭敬地敛衽施礼。
李凌薇扶起她,“不必多礼。你怀有身孕,总该慢一些才是。”
“真是患难时才能看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张云巧羞赧道,“以前阿姑总是想争个风头,我也就……”
“以前的事情就莫要再说了。”
张云巧屏退下身边的贝儿,紧随李凌薇而行,稍微落后于她半个身位,“瞧瞧莹娘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真让人恨不得抽她两个耳刮子,再唾一口黏痰在脸上。”
李凌薇用手帕掩嘴而笑。
“方才你故意不接云霓的茶,正好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张云巧瞅了李凌薇一眼,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李凌薇停下脚步,解释道:“我方才确实走神了,的确没有听到她喊我,并不是有意想要难为她。”
“莫要解释了。总归是让她尝一尝你的厉害,要不然她日后定会骑到你头上。不过话说回来,你嫁过来这么久肚子都没有消息,这下云霓来了,你可更要抓紧。”张云巧推心置腹道。
李凌薇看着她满是为自己着想的模样,感到哭笑不得,不禁摸上自己的肚子。
“我现在有了孩子,也就不再奢望什么了。”张云巧满脸幸福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不过,你可要小心莹娘。”
李凌薇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看到了什么?”张云巧突然眼前一放光,变得神秘兮兮。
李凌薇一无所知地摇了摇头。
“公主还未来过我的院子吧,不如进去暂坐片刻。”张云巧热情道。
李凌薇盛情难却,只好跟着她一同前往。
二人由前院而入,一入大门两边游廊相接,院中翠荫蓊郁,花满香径,牡丹开得极艳丽,花草收拾得整整齐齐。
自李芫玉离开后,朱凛就拆了她的公主府,只留下几亩地改为朱友珪的庭院。二人走至墙角一隅的水心榭,自有泉水汩汩而流。
张云巧命贝儿在石凳上铺上锦茵,放下湘帘,阿诺在一旁挥着绢扇,又有侍女送来茶水、点心等食物。
“听说公主喜欢吃红酥,尝尝我这儿的手艺。”张云巧亲自递给李凌薇,“还有冰镇的酸梅汤,公主也尝尝。”
李凌薇确实觉得有些闷热,拿起玉碗吃了一小口。
“味道如何?”张云巧试着问道。
“确实不错。”
“那就多吃些。”张云巧也吃了一碗,只听她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轻蔑道,“你以为莹娘凭什么能在这个家中耀武扬威,不过是……”遂凑到李凌薇的耳根前,用极低的声音诉说。
“什么?”李凌薇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低声道,“这话你可莫要乱说。”
“贝儿你带着阿诺去歇歇,尝一尝咱们这里的酸梅汤。”张云巧趁机支走二人。她见四周已无人,忙解释道:“我怎么会乱说呢。府上好多人在传这件事,况且昨晚,我亲眼见到她走进了阿舅院中,然后就一直没有再出来。我便命贝儿在外守着,果真是一夜都没出来。据说这已经不止一次了,甚至住在阿舅隔壁院子的人,夜晚都能听见她的□□!这早就不是府上的秘密了。”
李凌薇的心咯噔跳了一下,不禁暗叹这分明是□□啊?朱凛虽是好色,但岂能染指自己的儿媳,行聚麀之乱?她一时竟惊愕得说不上话来,脸上羞得绯红。
“这高门贵府中,尽是这些风流事,真是可笑啊。如今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道赵阿姨缘何与那粗鄙马车夫苟且?不过是久未见郎君,独守空闺,寂寞难耐,方做出此等有伤风化之事。”张云巧突然停住,“你看我都说了些什么,当着孩子的面。不过我现在争的这些,也都是为了腹中的孩子。”
李凌薇默不做声地听着她满腹的牢骚话,顿时恍然大悟,王莹娘眉眼之间的神态像极了去世的张惠,只不过她略显刻薄,甚至还有一股风尘之气,总之是一张不讨喜的脸。
张云巧叹了口气,眼泪已扑簌而下,慌忙伸手去掏出手帕,“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有了身孕,就总是控制不住地流泪。”
李凌薇笑着摇了摇头。
张云巧继续说道:“阿舅对夫君在朝堂上公然违抗他的举动极为愤怒,归来后,王妃便急忙命夫君再娶,期望能以此平息阿舅的怒火。可阿舅依旧对夫君耿耿于怀。王妃去世后,原本二哥也不受阿舅重用,本已离府回乡,没成想竟带回来一个莹娘,反而风生水起。他呢,管着军中钱粮,莹娘,管着府中钱财,这二人联手,我和夫君的日子就渐渐不好过了。”说着,眼中的泪再次纷纷落下。
李凌薇忙劝道:“莫要哭了,对腹中的胎儿不好。”
“嗯,嗯。”张云巧连连颔首,拭去泪痕,关切地说道,“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四弟本是嫡子,可自从王妃离世后,我瞧着阿舅对他的关怀也日渐减少,你可要多留个心眼!与云霓相处时,务必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