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怔怔地望着李凌薇,一一袭大红喜服衬得她神采灼灼,跳动的火光落进她眼底,漾开层层潋滟波光。眼前光景绚烂似幻,一切都美得不真实,他心心念念盼了许久,终于等来她为自己穿上嫁衣的这日。
二人按着沙陀人的仪式向酋长鞠躬行礼,双双并拜,俯仰之间,动作如一。沙陀大婶笑着走上前,取出两绺长发,一绺是方才为李凌薇剪下的,另一绺则属于李存勖。
沙陀大婶默念了几句话后便把两绺头发挽成一个同心结,又说了几句话,再把同心结投入篝火中燃烧而尽。
李存勖见李凌薇面露疑惑,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沙陀的习俗,寓意新人即使化为灰烬也终将不会再分开。”
李凌薇微笑着想:这看似诡异的习俗,实则是对爱情的至高向往。一切繁文缛节,该从简略,但二人脸上洋溢着的喜悦,却是前所未有的。
“谢谢怎么说?”李凌薇向李存勖请教。
李存勖笑着告诉她。
李凌薇用极不纯熟的口音,蹩脚地用沙陀语向大婶致谢。
沙陀大婶会心一笑,拉起她的手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李凌薇模仿着她们的舞姿,胡乱地蹦跳着,时而同手同脚,引得李存勖忍俊不禁。她气不过,便拉着李存勖一起跳,可能歌善舞的李存勖,身腰矫健,动作优雅,一挥手,便把这里变成自己的舞台。
李存勖环着李凌薇缓缓旋转,李凌薇顺势随之舒展身姿,一退一进默契相合。红裙与李存勖的衣袍交缠摇曳,满堂灯火落于二人身上,成了全场最惹眼的景致。
自始至终,李存勖面上笑意未曾消散分毫。此刻他眉眼间每一分神态,都深深镌刻进她的心中,她的生命里。
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
李凌薇坐在喜床上回想着二人的点点滴滴。记忆之门渐渐打开,她回忆起和李存勖初次相遇时的场景,曾经的一桩桩事都浮现在脑海中,都是她生命中独一无二的美妙篇章。
李存勖推开帐包走了进来,“大婶把这个帐包借给了咱们。”他将李凌薇抱住,在她的耳根旁低声道,“今晚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
李凌薇害羞地将头低下,久久不语。
李存勖打横将她抱起坐在他双膝上,握起她的手将掌心压他在唇上吻了吻,深情款款地说道:“我好幸福。”
李凌薇依偎在他的怀中,看着屋内简朴的摆设,却觉得一切都好美好美,“我也是。”
“婚礼过于简单,你不介意吧?”李存勖略带担忧地问道。
“有你在就够了。”
两人互相笑望着,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对方。
“阿凌,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我怎觉如梦似幻,你掐我一下可好。”
李凌薇轻轻捏了捏李存勖的脸颊。
李存勖笑道:“从我十二岁起,就无数次幻想着和你的婚礼。这一次,你终于为我身披嫁衣,是为我李存勖。我真是太高兴了,我……”
“那你觉得我美吗?”
“美。”李存勖看着李凌薇,被她美到心旌摇曳,难以自持地亲吻上她的红唇。
“咱们如今是真正的夫妻了。”李凌薇感叹道。
李存勖将侧脸抵在李凌薇的额头上,柔声唏嘘着,拥抱随之越来越紧。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坏笑与邪魅,低声问道:“那咱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娘子?”
李凌薇的脸刷得烫了起来,咬住唇憋着笑悄声在他耳畔说道:“我不告诉你。”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李存勖低沉迷人的声音绕在李凌薇耳旁。
李凌薇听了脸更加红了。
“我李存勖对天发誓,今生爱你,不离不弃,如若……”
李凌薇连忙伸手将李存勖的嘴堵住,“今日不要说那些不吉利的话。”然后,小手游移至李存勖胸口前,“我相信你的心。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
二人十指紧握,深情相拥。如果可以,李凌薇真想一辈子,就这样抱着,永不放手。
红烛熠熠,床上摆着簇新的衾枕,枕上绣着五色鸳鸯戏水。
李存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醇厚:“古人云‘春宵一刻值千金’,如此良辰美景,咱们可莫要辜负了。”
李凌薇与他对望一眼,害羞地笑了笑,眼神避开了他。
李存勖解下她的衣衫,轻轻柔柔地吻从脖颈一路向下。
李凌薇感到一缕凉意悄然漫上肌肤,在他的轻抚下,身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脸烫似火……朦胧中,她望着李存勖氤氲的目光,渐渐迷离……
汗水洒过彼此的肌肤,二人迷离的目光中满是幸福的微笑。两个人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如痴如醉地从对方身上索取彼此。
四年的等待和守候,在这一刻,苦尽甘来,还好他们未曾放弃。生命中所有纷扰皆已远去,仿佛世间万般坎坷,都在等待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