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如果咱们做了卖渔翁和卖渔婆,恐怕就要日日饿肚子了。”李凌薇笑着说道。
李存勖闻言与她相视,朗声大笑。
两人上岸后,艄公早已溜之大吉。
李凌薇瞧着满面怒容的李存勖,轻声嗔道:“这艄公实在是可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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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勖将李凌薇安顿在一处三进的私宅后,就去觐见李克用。这小院清新雅致,兰麝馥郁。院内,一排排梧桐树影婆娑,随风轻摇,自有一番潇洒韵味。寝阁之内,一切物什皆布置得井井有条,尽显周到。
李存勖这一去便是两日,李凌薇在这举目无亲的陌生之地坐立难安,心底总隐隐担忧自己的事会被李克用察觉,只觉心头发慌,愈发没了着落。
“夫人不必心急。”朱守殷走进堂中对李凌薇宽慰道,“世子这两日比较忙,抽不开身,吩咐我多照顾您,他忙完了,自然会第一时间回来看您。”
侍女们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朱守殷指着道:“我准备了盐煎羊肉、长生粥、七返膏、乌梅蔗浆,都是找长安的厨子做的,夫人尝尝味道如何?”
李凌薇望着满桌饭菜,只觉胃口寡淡,半点食欲也无。她最怕热,只穿了一条抹胸淡樱桃红砑绢裙,外罩一件沉香色水纬罗对襟大袖衫子,松松地挽了一个小盘髻,以一支蔷薇花木簪绾住。
“夫人多少吃一些吧。”朱守殷接过侍女手中扇子,轻轻摇动,温声劝道。
“世子今晚还不能回来吗?”李凌薇朝着门外张望。
“夫人放心,世子已经回来了,正在中堂和契丹可汗饮酒。”朱守殷笑着说,“世子怕夫人闷得慌,特意吩咐我送这个给夫人解解闷。”说着,他命侍女送上一只羽色艳丽的鹦鹉。
“夫人放心……夫人放心……”鹦鹉学着朱守殷的口吻喊了起来。
李凌薇听了这话,心头的郁结稍稍舒解了些,却仍是愁眉不展。
“这鹦鹉可机灵着呢,听见人说什么,就学什么,一听就会。不如夫人说一句试试?”朱守殷笑着说。
“不如夫人说一句试试?”鹦鹉学语说道。
李凌薇展颜而笑。
“我就说吧,这鹦鹉可机灵了。”朱守殷将鹦鹉拿近了给李凌薇瞧。
李凌薇抬眼看是一只紫蓝金刚鹦鹉,她用匙子舀起一勺谷物喂上鹦鹉,“真是一只聪明的鹦鹉。”
“真是一只聪明的鹦鹉。”鹦鹉又学着说。
“鹦鹉吃了饭,夫人也要吃一些才是啊。”朱守殷见状说道。
“夫人也要吃一些事啊。”鹦鹉学起朱守殷的口气重复道。
李凌薇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入耳中,由远及近清晰可闻。
李存勖迈着急促的步子走进小院,身着一袭白色夏袍,绾着一条银丝唐巾,风度翩翩,宛若从画中走出的俊朗少年郎。
李凌薇起身迎了出去,“你可算回来了。”
“想我了是吗?”
浓烈的酒气直钻鼻腔,李凌薇忙捏住鼻子,蹙着眉不满地抱怨道:“你这是吃了多少酒?”
李存勖身子不自觉地朝她倾斜,“我想在你这歇会儿。”
李凌薇连忙搀扶住他,“怎么,你一会儿还要回去吃酒?”
“耶律阿保机酒量实在大得很,与阿爷对饮未分胜负,便硬拉着我继续吃,我便邀他来这里,也方便来看看你。”
“不要硬撑,就算你赢了他又有什么用,小心自己的身子。”李凌薇心疼地数落着他。她掏出手帕,轻轻擦去李存勖额上的汗水,“暑热蒸人,你快进来凉快凉快。”
李存勖瞧着眼前佳人,身着轻薄暑月之服,□□半掩,心中顿生欢喜,旋即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入房中。他坐在月牙几子上后将李凌薇放到自己的大腿上,“耶律阿保机酒量果真惊人,我现在都已有七分醉了,他还是神采奕奕。我借着尿遁的功夫,来看看你。”他轻轻地咬住李凌薇的耳垂,舌尖来回轻触,撩拨着她的神经。
李凌薇只觉浑身酥麻,忙将脑袋猛地侧到一旁,轻声道:“那你就莫再吃了。”
“那你就莫再吃了。”鹦鹉学起李凌薇的话,“那你就不要再吃了。”
二人听罢相视而笑,李存勖抬了抬手,示意朱守殷将那只鹦鹉带走。朱守殷心领神会,提着鹦鹉悄然退了出去。
“吃些蔗浆解解酒。”
李存勖顿觉口渴难耐,接过蔗浆仰头饮尽,道:“我可不能丢了阿爷的脸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阿爷已经和耶律阿保机结拜为兄弟,二人商定明年同时出兵灭掉伪梁,阿爷送他黄金万两,他回赠骏马三千匹,杂畜上万头。”
李凌薇听罢心头一阵欢喜,眸中漾起暖意,轻声感激道:“谢谢你。”
“不必跟我客气。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李存勖握着李凌薇的双手,抬起头意犹未尽地看着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我好想你……好想……”
“你找到你长姐的事情,你阿爷知晓了吗?”李凌薇的心怦怦直跳,指尖微微发颤,满心惶恐地等着他的下文。
“阿爷倒是没说什么,只说长姐和孟知祥已完婚,不日就要回晋阳省亲。”
闻听此言,李凌薇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李存勖沉默片刻,两只眼睛疲惫地看着李凌薇,“我多想回到大漠,回到只有你我的天地,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可如今……”
“我又没有怪你。”李凌薇安静地伏在他肩上,听着他的话。
“我特意把耶律阿保机叫到这里,就是想看上你一眼。”李存勖看着一桌未动过的饭菜,心疼道,“我这两日太忙了。都没有顾及你。为何不乖乖吃饭,这般叫我如何放心。”
“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快点回去吧,不要怠慢了你尊贵的客人。他对你们很有重要。你放心,我会乖乖吃饭。”
李存勖将脑袋搭在李凌薇的肩膀上,轻声道:“让我再陪你多待一会儿。”
“耶律阿保机刚刚登上可汗之位,不容小觑。此次结盟,关乎河东大业,也关乎大唐的命运。”李凌薇为他分析着利弊,柔声催促道,“快点去吧,乖。”
“耶律阿保机确实有野心,日后也定是个劲敌,我有想过借这个机会将他生擒,以绝后患。”
“仇敌没有消灭,反而使诈术失信于人,必将自取灭亡。”李凌薇正色道。
“阿爷和阿娘都说你是红颜祸水,可只有你会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假以时日,他们都会明白你的为人而喜爱你,也都会同意咱们在一起。”
“别人如何看待我不重要,只要你爱我就足够了。”
“阿凌,你真好。”李存勖捧起李凌薇的下巴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炽热的欲念顺着呼吸缠上她的发梢。他忘情地吻着李凌薇,使李凌薇一时失了分寸。
李凌薇轻轻推开他,拖着长音催促道:“不要闹了,快点去吧,听话。”
李存勖学作小男娃受了委屈的模样,眼尾泛红,可怜巴巴的胡搅蛮缠道:“我就是想留在你身边,守在你身边,我不想走,怎么办?怎么办呀?”
“罢了罢了,莫要再闹了。”李凌薇附到他的耳根旁悄声道,“晚上我等你。”
“说话要算话哦。”李存勖用指腹轻轻点了点她的唇,起身走向门外,到房门口后又习惯性地看了她一眼,才笑着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