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子墨怎么落了单,你那秋先生不陪你了啊?”
秋声点的果汁还没喝完,在他走后,林子墨手边又多出几杯,程飞渡走到近前也不见外,端起便喝。
仰脖灌下两杯,林子墨却脸都不抬,只摩挲腕上表盘。
秋声和林子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程飞渡坐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看见林子墨撒娇卖笑就为了这么块破表,一时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积分这种东西他也能给啊,林子墨要是对他姿态放软点,他乐意之至。
可是林子墨对他的示好视若无睹,反倒接受了秋声那个老流氓的殷勤。
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林子墨就是喜欢有老人味的?
程飞渡咬着下唇,给嘴唇前前后后磨出血色,尖锐的眼角几乎眯出钩形,但林子墨还是不看他。
程飞渡有些火了,啧一声,劈手按上林子墨手腕,直将那表盘盖了个严严实实。
“这表有什么好的,秋声那人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他能给你什么好东西,没准这玩意都是假的。”
“新鲜新鲜得了,赶紧摘了。”程飞渡说着就要上手,被林子墨拍掉手还不死心,刻意避开林子墨眼光就要给它摘了。
他们坐在角落,灯光昏暗,桌沿灯带晕出幽蓝光彩极吸人眼球。
程飞渡这没轻没重的一套动作下来,有人缓步逼近,给灯带遮得七七八八看不真切,却没有一人上前制止。
林子墨只做过几次象征性的推拒,手表被摘下也没过激反应,看程飞渡给手表叮咣砸进一杯龙舌兰里还笑了出来。
酒花飞溅在他手背上,被他抹出一层潋滟:“你这样做可得赔我一只新的。”
程飞渡了结一桩心愿,翻过林子墨右肩,逼他和自己对视,颇有些咬牙切齿:“随便挑。”
“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我说随便挑就是随便挑。”
林子墨吃吃笑了半天,笑得身子不稳当,一只手撑住程飞渡膝盖,半响笑够了,眼里包着两泡泪仰脸看程飞渡。
林子墨说:“哥们儿,你别吹了成不?”
那粉红的嘴唇在蓝光下格外通透,像是果冻,嘬一口就能嘬出个缺口似的。林子墨这样看不起人的话也没让程飞渡奓毛,反而觉得他调皮可爱。
程飞渡唇角不自然地抽了两下,他飞快一摸嘴看向别处,喉结一滚一滚:“吹什么吹,我可比你想象中有钱得多。”
手指贴住大腿,不着痕迹向某个方向挪去,却在触碰到林子墨指尖的前一秒被他飞快躲过。
林子墨拿起果汁,吸管抿在唇中:“那我要一只一模一样的。”
又是拉手被躲开,又是提及那只丧气表,程飞渡很不高兴,嘴上应得干巴巴:“行吧。”
话落,他已经打定主意买只款式相似,价值差距悬殊的新表比下去秋声一头。如果林子墨每次看到这表想到的都是秋声,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一通。
只是解决办法想出来他也高兴不起来,秋声的存在就像一根横在喉口的鱼刺,就算控制自己不去深想,异物感依旧强烈。
程飞渡烦躁地托起下巴,将桌上别人送给林子墨的酒水果汁挑挑拣拣喝了大半,感觉到一片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心情略略好转。
程飞渡嘴里含着酒液,高昂着下巴对林子墨背后一片暗影耸眉勾嘴。
手机铃响时程飞渡按下两次,他这次来是专程找林子墨的,不是很想搭理闲杂人等,但对面的人持之以恒,挂到第七个时林子墨看过来,程飞渡一个手抖,悬在挂断键上的手指冷不跌往下滑去。
电话接通。那头的男人杀猪一样叫他——程飞渡!
“哎哎哎,在呢在呢,你小点声有点风度行吗?”
程飞渡从高脚椅上下来,看到林子墨转回身又继续嘬那杯橙汁,心下稍松,跟对面好友打了个招呼:“我旁边有客人,你声音小点。”
平时的好友听见这话就该噤声了,今天或许是气疯了,闻言声调更高:“有客人你就给我出去接电话啊!挂我电话干嘛!你说说你挂了我几次?!程飞渡我告诉你再有下次我就给你查屎!”
“哦不不不,小泽咱俩什么交情,不至于不至于哈,那个,你等等哥招待完客人给你回电话哈——”
“程飞渡!他他爹还想着挂我电话?!”
这霹雳嗓门差点给程飞渡吼到耳膜穿孔,忙把手机拿远,他又看林子墨一眼,见到林子墨换了橙汁,此时正小口小口抿一杯长岛冰茶。
是程飞渡喝过的,杯沿还有浅淡唇印。
程飞渡瞪着眼看它,只看到半个唇印,剩下半个则是被压在林子墨唇瓣之下。
我靠。
程飞渡不着痕迹坐回高脚椅上,没再提挂电话,安静听着对面小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