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其他室友还没回来,白霁寒把蛋糕拆开插上蜡烛,把灯关了。小小的烛火在黑暗里跳动着,把两个人的脸都映成了暖融融的橘色。白霁寒看着对面被烛光照亮的林许昕,看着她垂下来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唇线,心里涌上一种极满极实的温热。
"许愿吧。"
林许昕闭上眼睛。烛火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黑暗里白霁寒伸手把灯打开了,两个人重新被暖黄的灯光笼罩。
"许了什么愿?"白霁寒问。
林许昕看着她。面前这个女孩正托着腮望她,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桌上蛋糕和满天星的颜色,还有更多更暖的东西在眼底深处慢慢流淌。林许昕伸手把白霁寒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擦过她的眉梢。
"和去年一样。"她说。
白霁寒笑了一下,没有追问。她低头切蛋糕,把最大的一块盛出来推到林许昕面前。"那和去年一样,我也陪你过。每一年。"
林许昕用小勺子挖了一口蛋糕送进嘴里,芒果的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她低头看着那碗被切得不太规整的蛋糕,又看了看对面正低头专注切第二块的白霁寒。窗外的暮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室内暖黄的灯光把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极致的温柔里。她忽然觉得二十岁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因为有人在每一年的这一天等她许愿,有人会给她买浅蓝色的花,有人会在三月的晚风里牵着她的手说"每一年"。
林许昕放下勺子,伸手握住了白霁寒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白霁寒抬起头看她,林许昕的拇指轻轻蹭着她的手背,声音低而柔:"白霁寒。"
"嗯?"
"谢谢你。"
白霁寒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浮着一层薄薄的、被灯光镀暖的水光,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乐意。"她把林许昕的手翻过来,把自己的手心贴着她的掌心,然后十指慢慢穿进去扣紧。"你每年都许一样的愿,我就每年都帮你实现。"
"你知道我许的什么?"
"知道。你许的——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白霁寒的语气笃定而自然,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无数次的定理,"去年跨年你许了这个,去年生日你也许了这个,今年还是。"
林许昕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许的一样的。"白霁寒握紧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的,"从认识你的第一年到现在,我许的都是同一个。"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暖黄的灯光里,手握着,桌上放着没吃完的蛋糕和一束浅蓝色的满天星。窗外三月的夜风轻轻吹着,把窗帘的边角拂起来又放下。宿舍里静极了,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鸣和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白霁寒把那只扣着的手拉到唇边,嘴唇贴了贴林许昕的指节。"好了寿星,该吃面了。"
她松开手站起来去了小厨房,剩下林许昕独自坐在灯光下。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贴过的那只手,看着指节上还残留着一点嘴唇的温度,然后把那只手收回来贴在胸口。窗外的夜色温柔而安静,三月的新芽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萌发。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被春天提前叫醒的植物,所有的根须都在往温暖的方向伸展。
厨房里传来白霁寒煮面的水声和哼歌的调子,断断续续的,不成曲调但暖融融的。林许昕坐在那儿听着那声音,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和这个春天一样柔软的弧度。
她觉得自己二十岁的春天,正在这个狭窄的宿舍里、在一碗还没煮好的长寿面前、在满桌狼藉的蛋糕和满天星的花香里,好好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