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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霁寒在笔记本里写:“今天收到一张字条,说我买的那盆多肉很好看。她说她以前也养过一盆,后来送人了。我不知道‘她’指的是谁,也不知道那盆多肉最后去了哪里。但我觉得她是在告诉我,春天是可以被赠送的。就像知知把发绳寄给姐姐,就像我把信叠好放进笔记本里,就像那盆多肉正在从花市来到这里。我还在写。信越积越厚,字迹的间距慢慢固定下来,像一片正在被反复踩实的岸线。我知道那盆多肉不一定需要被送出去——它只需要继续长在窗台上。像春天,只需要继续在路上。南城的春天正在一点点变深,风里偶尔能闻到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润和暖意。”
她搁下笔,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淡橘沉入灰蓝。她知道,那些信正在慢慢变厚,正在以一个她看不见的方式,被送到她还没有抵达的地方去。她会继续写下去,直到那封信被完全拆开,直到所有被折进去的句子都找到它们应有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