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一天，新闻发布会的媒体彩排。那天后台很吵，工作人员来来回回。

靳容本质慵懒，情绪阈值高，对持续的吵闹会本能疲惫。他在候场的角落里，不经意瞥见凌之煦正对着窗户发呆。

那个总是笑得像朵向日葵一样的少年，此刻脸上没有半点惯常的灿烂笑容。凌之煦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有些放空，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一瞬间，靳容心里微妙地动了一下。原来这个“小太阳”，关了灯也是冷的？

这个瞬间让靳容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许凌之煦和他一样，也是需要从这喧嚣里抽离出来喘口气的同类。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好奇这个人。

但也仅此而已。靳容的性格不会让他主动凑上去说“嘿，你也挺累的吧”。也并不会因此就立刻“根据情绪实时反馈”那样，主动接近对方。靳容的好奇可能只会让对方接近他的时候，自己会回应且并不排斥。

偏偏凌之煦的性格也是等待先出招、习惯对方先接触的那种。于是两人这样的性格相性，并没有办法直接交心，都选择等待，等着对方或许会向自己靠近一点。

只可惜，这点好奇就像个还没发芽就被踩扁的种子，无疾而终。

D-Day，出道日。

下午是媒体Showcase，晚上是重头戏——出道直播。

靳容换上了套精致的打歌服，化妆师还额外在他的眼角抹了点亮粉，让他看起来更加“魅惑”。

直播的演播厅不大，五张高脚凳排开，背后是印着团名的巨大背景板。

经纪人兰姐戴着耳麦在摄像机外来回踱步，神情严肃：“注意表情管理，按照人设来。靳容，时刻保持那种慵懒感，别太冷淡；凌之煦，气氛搞起来，多跟队员互动……”

“3，2，1，信号接入！”

PD的手势落下。

“大家好，我们是——NOCTILUCENT夜光云！”

五人整齐鞠躬，起身的时候，凌之煦站在靳容旁边。就在两人直起腰的那一瞬，凌之煦的手“自然”地拉了一下靳容的手臂，好像在扶他。

动作行云流水，画面看起来亲密无间。

靳容的手臂感受到那份触碰，余光却扫过凌之煦的脸。对方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那是一个标准的营业弧度，眼底似乎全是表演的情绪。

靳容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但不露声色。

刚才在待机室休息的时候，这人明明还隔了个空位，离他远远地玩手机。现在镜头一开，倒是亲密上了。

紧接着是成员自我介绍环节。队长带头，按站位依次自我介绍，经纪人兰姐有提前给每个人准备“人设关键词”：

队长陈屹开场。

“大家好，我是NOCTILUCENT夜光云的队长兼主舞，陈屹。我是团里的大哥，负责照顾这群弟弟们，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

发言稳健，被其他成员起哄“最可靠的队长”。

说完后，自然地揽了一下旁边副舞的肩膀。

贺响咋咋呼呼地活跃气氛。

“大家好！我是副舞贺响！我是团里的气氛担当，以后会给大家带来超多开心的能量！！”

语气飞快，手舞足蹈。

凌之煦在旁配合着笑，笑得弯了腰，还伸手拍了拍贺响的背。

江辞白清冷地耍帅：“我是Rap担，江辞白。请多关照。”

言简意赅，微微点头。

弹幕已经开始刷“好帅”“好冷”“冰山美人”。

凌之煦在旁边替他补充：“江辞白哥私下话更少，但他写的词超级厉害的！”

轮到凌之煦时，他声音元气满满：“大家好呀！我是主唱凌之煦！我是团里的忙内，哥哥们都超宠我的～”

说到“超宠我”时，他特意转头从左到右看了一圈，目光在每个成员身上都停留了一瞬。看队长陈屹时眼睛是弯弯的，看贺响时还俏皮地挤了挤眼……而看向靳容的时候，笑容的弧度没变，但眼神停留的时间最短，收回得最快。

倒是挺公平的，一个都不落下，端水大师。

轮到靳容，他半眯着眼，嘴角勾起那抹练习过无数次的慵懒笑意，声音放得有些低沉：“我是NOCTILUCENT夜光云的靳容。大家喜欢看我的话，就多看两眼。”

语气半懒半撩，说完还随意地拨了一下发梢。

弹幕瞬间炸了一屏“啊啊啊”。

旁边的凌之煦立刻接话，身体配合地侧过来，像是要靠在靳容肩头：“我们靳容哥就是这样，光站着就是一张画报！”

那个动作很亲密，在粉丝滤镜里看来绝对是糖点。但靳容用余光瞥见，凌之煦虽然身子侧过来了，却并没有真的把重心压过来，肩膀悬在半空，是个完美到恰到好处的假动作。

靳容配合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别扭。

这个人，明明私下里和自己话都不多说几句，练习的时候也是各练各的，现在却在镜头前表现得好像他们私交甚笃。

仔细想想，凌之煦对别人也不是这样的吗？只是别人吃他这套，自己吃不下罢了。

靳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营业而已，何必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