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容抓住锅盖的边缘,趁着徐明杨收回腿的间隙,猛地往前一步,直接把那口巨大的锅盖往对方脑袋上一扣。
“当——”
锅盖像个铁帽子一样盖住了徐明杨的视线。
这下好了,看不见路了吧?
徐明杨本能地去掀,但靳容死死按着不放,同时身体往前顶,用膝盖去撞对方的腿。
客厅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陈屹和江辞白冲上来拉人,但愤怒中的徐明杨就像一头被蒙住眼睛的牛,手脚并用地乱挥乱踢。他看不见,拳头和脚全凭感觉往外招呼,反而把拉架的队友误伤得不轻。
凌之煦挨了一肘子,直吸凉气;江辞白被撞得一个趔趄;陈屹的胳膊被扫了一拳,他咬着牙没松手,继续试图把人按住;贺响从另一边包抄过来,想抓住徐明杨的手臂,结果被他一脚蹬在小腿上,疼得“嘶”了一声。
靳容趁机对着那口铁帽子下的肚子、肩膀就是几拳。他不往脸上打,也不往要害招呼,专挑那些不会留下明显伤痕但打上去特别疼的地方——肋骨侧面、腰眼、大腿外侧。
都是软肉,但那种钻心的疼足够让人失去理智。
“啊!我要杀了你!”徐明杨被打急了,像头盲牛一样乱撞。
其他几个人更加手忙脚乱地上去拉,但这会儿徐明杨已经杀红了眼,双拳两脚全开。
场面完全失控,客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真的应了那个“铁锅炖”。
靳容还不能退,他得死死按着那个锅盖,不然这疯子把锅盖扔出去砸坏了客厅里的东西怎么办?这屋子现在也不是他徐明杨住的,让他砸坏他们的屋子可不行。
靳容大腿上被踹的那一下还在隐隐作痛,不过他一点不吃亏,后面找补了好几脚回去。
这场闹剧最后是被兰姐终结的。
门锁再次响动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人注意到。直到兰姐的声音在玄关炸开,所有人才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下动作。
“都给我住手!”
兰姐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还跟着助理。她几步走进客厅,看了一眼被锅盖扣着脑袋的徐明杨,又看了一眼衣衫不整、头发乱成一团的队员们,深吸了一口气。
“松手,”她对靳容说。
靳容犹豫了一下,松开了锅盖。铁锅盖从徐明杨头顶滑下来,掉在地板上,哐当一声,弹了两下才停住。
徐明杨的脸露出来了,红得不正常,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闷的。他的头发被锅盖压得贴在头皮上,看起来又狼狈又可笑。他恶狠狠地瞪着靳容,胸口剧烈起伏,但被兰姐的目光一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东西拿完没?”兰姐的语气冷得像冰,“拿完就走。”
徐明杨没动,兰姐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气场压得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沉甸甸的。几秒钟之后,徐明杨咬着牙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个钥匙——刚才打斗中从他口袋里掉出来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他原来住的那个房间走去。
兰姐让助理跟着去,嘱咐了一句:“看着点,拿完东西把钥匙收回来。”
助理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兰姐转过身,把客厅里的几个人挨个看了一遍。靳容靠着墙,揉着被踹的大腿;江辞白活动着肩膀,眉心拧着;陈屹在检查胳膊上的红印;贺响蹲在地上看自己的小腿。
凌之煦最靠前,所以挨的揍最多,他捂着胳膊疼得直吸凉气,心里苦得不行:这叫什么事儿啊?吃个饭还能被打,真是太惨了。
“五个人,被人一个打上门来,还差点让他占了便宜,”兰姐的声音不大,但没人敢不认真听,“丢不丢人?”
“他没占便宜,”靳容闷声开口,“他手现在肯定肿了。”
兰姐看了他一眼,靳容识趣地闭上嘴。
徐明杨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或者说他本来就没剩多少东西在这里。不到十分钟,他拖着一个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看都没看客厅里的人,径直走向门口。助理跟在他身后出来,手里拿着收回来的钥匙。
门被重重地甩上,声音在别墅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消下去。
兰姐叹了口气,转身对几个人说:“都坐下。”
五个人在沙发上排排坐,像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兰姐抱着手臂站在茶几前面,脸上的表情介于生气和无奈之间。
“你们是男团偶像,不是街头混混。你们这张脸是公司投了资源捧出来的,是你们身上最值钱的资产。打架打坏了自己的脸怎么办?你们以为这种事没有先例吗?有人就因为一次斗殴,鼻梁断了,修复回来也不如以前自然,你们想试试?”
客厅里没人吭声。
靳容摸了摸脸颊,确实有一道红印,但并不严重。
“兰姐,是他先动手的。”靳容语气平静,并没有太多辩解的意思。
“我知道。”兰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这事儿不算你们的错,我会处理到底。换谁被闯进家里来挑衅都不可能站着让人打,但以后这种突发情况,尽量躲着点,别跟疯狗硬碰硬。行了,都回去歇着吧。”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追究,公司那边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徐明杨那边我会去找他要说法,钥匙已经收回来了,以后他不会再有进来的可能。”
她的目光停在靳容身上,多看了两秒。
“嘴挺毒,”她说,语气听不出是批评还是别的什么,“以后注意场合。”
靳容点了点头,没辩解。
兰姐走后,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是凌之煦先打破了沉默,他揉着小腿上被踹青的那块,说:“那锅盖呢?还能用吗?”
靳容看了一眼地上的锅盖,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洗一下就行,”他说。
凌之煦笑了一声,疼得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