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的视线总是在有意无意地盯着他,视线尤为强烈。
还有房间内的一些白色骨制物件,看着就觉得不是很舒服。
许时虞走到一边拾起一只小骨杯,指腹摩挲着杯壁,心中的不适感愈发强烈。
“骨古杯,杯中骨,酒中乐,不思蜀,嘻嘻嘻,弃旧神迎新神——”
诡异的歌谣又回荡在房间内,许时虞停在雕塑旁没动,应和着童谣的滴水声似有若无地飘进耳内。
“啪哒,啪哒……”
许时虞睡眸看着手中的白色骨杯,跟着童谣的提示,其实并不难猜出杯子是用什么做的。
既然杯子不是正常杯子,那么童谣中的酒便也不难猜了。
人骨配人血,辞旧迎新,乐不思蜀。
许时虞忽地勾唇一笑。
好一个完成密林祭典,好一个还原副本达成完美通关。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扣住的是什么?
——是他的命。
新手副本,中途突然等级猛升……扑面而来的恶意,不加掩饰。
许时虞将手中的白骨杯放回原位后看向白玉雕,缠绕在雕像上的红线越发鲜艳明目,隐隐可以瞧见暗红色的莹莹光辉。
像是流动的血液,诡谲万分。
“嘀哒,滴哒,嘀哒。”滴水的声音愈来愈近,最后一声像是在头顶响起。
许时虞指间微动忽地触上一片湿润,紧接着便是浓重到刺鼻的血腥味儿扑天盖地地袭来。
阵阵腥晕感也随之传来。
眼前清晰的物象开始出现重影,铺在地上的深红色的地毯也像是活过来了似的,缓慢地蠕动着。
许时虞侧过头去看白玉雕像,断臂残翼的天使的脸逐渐与他自己的脸重合了。
许时虞眨了眨眼。
面前的雕像仍旧是他的脸。
不是幻觉。
紧接着,便是忽远忽近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被掩盖的回忆和疑题……终有它唯一的解。”
“密林世代信奉神明,而神明也该用对应的‘甘霖’回馈我们……”
“从不信无用之神……神本就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嘈杂的话语跳入耳中,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网住,攫取着他胸腔中仅存的氧气。
有些喘不上气了……
许时虞一个踉跄跪坐在白玉雕像前,一手扶在雕像底部堪堪稳住身形,汗如豆粒滚滚落下,不消片刻便浸湿了前襟,留下斑驳水渍。
白玉雕像的脸完全凝实,与许时虞一般无二,缠绕在雕像上的红线也开始松动,似乎是想要挣脱某种束缚将地上的“食物”收入囊中。
“滴哒、滴哒……”
“……”
水声近了,许时虞勉力平顺呼吸缓解头昏的症状,火稍稍清明后许时虞才抬头看向声源。
一抬头便对上了白玉像的脸,脸上不再是简单的线条,愈发变得生动了。
一人一脸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许时虞可以闻见“它”脸上的臭味儿。
“滴哒、滴哒。”雕像上的的血泪落在许时虞的面颊上,每滴落一滴,雕像上的五官便清晰生动几分。
许时虞皱了皱眉偏过头去不再去看白玉雕像,感觉……这个雕像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吱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被人从外推开,室内的一切趋于平静,许时虞眨了眨眼。
一切好似从未发生过似的。
屋子里分明就没有深红地毯,也没有漆黑墙面,更没有姿势怪异的断臂“天使”。
“哥哥,事急从权……你不能怪我的对吧?”云杉眨了眨眼睛看着面上临血的许时虞咯咯笑着。
许时虞抹了把脸,双手撑地,闻言只是勾唇浅笑。
“哥哥……为什么不说话?”云杉站在门前,面上的笑容弧度都未曾变化。
许时虞没有回答反而轻声询问:“怎么不进来说话呢?这可是你的家啊。”
云杉收敛起笑容,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许时虞:“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真听不懂么?”许时虞终于缓过劲儿来借力站了起来,面上残留的笑意都散尽了。
不知哪里吹来一股风,轻轻卷起少女的发丝,少女的眸光深深隐在发丝下变得越发晦涩了。
两人便隔着门对望着,针锋相对。
“祭长大人!大人!不好啦!”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忽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此刻沉寂的氛围。
云杉皱了皱眉,又瞟了眼许时虞才偏过头去小声问:“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