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虞扭头不再看男人,他现在是发现了,越理他越来劲儿,对于这类冷处理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没有之一。
许时虞不再理会男人的胡言乱语,只是用自己另一只胳膊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再从容地拍了拍沾染在身上的水屑后,一步一步,缓慢地挪移着。
一步,两步,三步……
空气陡然间静了下来,聒燥的“神明”终于闭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神明”站在原地,看着许时虞愈走愈远的背影呼吸一滞。
心脏没由来地揪紧了,连呼吸都变得万分煎熬。
许时虞又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恢复到了先前的波澜不惊,他走到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一脸平静地撕开已经与血肉黏合在一起的衣料,没有痛呼,也没有皱眉,很平静,也很可怕。
像是早已习惯,也像是稀松平常。
空气中只剩下布料的撕扯声,“神明”听着声音眉头皱得更深了。
又来了,这种强烈的,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失控的情绪。
全部都是因为他,因为面前这个……人。
左肩膀处被贯穿,骨头碎裂渗进血肉里,或许是因为伤的太重了,那地方已经没知觉了。
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于许时虞来说,其实真的不算什么,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真的。
许时虞正准备继续撕开剩余黏在血肉上的零碎布料,手却陡然间被人桎梏住,一阵醉人的红酒香萦绕在鼻间,有些好闻,许时虞微愣。
“你是傻子吗?你不痛吗?你不知道求助吗?”紧接着,带着愠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一冲动,就这么来了。
说实在的,他现在心里很奇怪。
说痛快吧……心里又堵的难受,说心疼吧……自己与他本仅仅是第一次接触,也谈不上心疼。
很怪异的情感,很陌生的情绪,不由控制,在不知道地方早已深深扎根。
听着“神明”如此置问许时虞有些莫名地瞟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松手。”
这个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神明”指尖微蜷,许时虞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指尖冰冷的温度,这个温度让许时虞皱了皱眉。
“我来帮你吧?”“神明”对上许时虞的视线闷声开口。
许时虞神色古怪地扫了“神明”一眼后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自己肩膀上加重的伤势不正是因为他吗?他现在莫名其妙的关心又算什么?精神分裂吗?
“神明”也不等许时虞回答直接从衣兜中摸出一个小瓷瓶,他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瓶道:“腐木藤上有毒,这个效果好一点,我来帮你吧。”
许时虞扫了眼小瓷瓶抿了抿唇好半响才开口:“你很奇怪诶,你现在做的这些,又有什么目的?”
“我们暂时和平相处吧。”“神明”如此道。
“……好。”许时虞闻言点头。此时若他俩交手,他必定处于劣势,既然他有意休战,他当然也很乐意。
见许时虞没有反抗的意思后,“神明”才将小瓷瓶的药粉倒置手掌心,轻轻碾了碾。
许时虞看着粉末脑袋又冒出了个问号,他踌躇了片刻才问:“你……不确定这玩意儿是药不是盐吗?”
“神明”下意识接话:“我有这么好心?”
许时虞默默闭上了嘴:“……”哦,高估你了。
“神明”看见许时虞低垂的眸子哑然:“……”糟糕,嘴快了。
“这回绝对童真无欺,绝对不坑,真的是药,不信你可以打开看看。”“神明”表示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许时虞对此表示抢救无效:“我怎么打开?你是傻子吗?”
傻子“神明”:“……”哦……忘记你是伤员了。
傻子“神明”站在原地思考了会儿又开口:“果然还是得靠我,我给你处理吧。”
看着男人这傻样,许时虞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会处理?”
稀奇了,神明还会处理伤口么?
“神明”闻言坚定的点头,眸中的自信之火熊熊燃烧:“我会。”
车钉截铁,十分之自信。
听见这个回答后,许时虞的右眼皮狂跳不止,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来愈强烈,呼之欲出。
“其实……”许时虞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