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神树底下?”许时虞浅淡一笑,声音似带着钩子,莫名动听,“你带我来的地方,总归不是普通地。”
都是奖励了,还能普通么?
“哥哥真聪明,”阿澈轻笑了声点了点头,随后又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方小帕子细心擦了擦一旁的小凳后才补上,“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哥哥想知道什么?”
“我啊……问了你就会说?”许时虞也没拒绝,他抬步上前坐在石凳上看向阿澈,挑了挑眉,问。
“当然,对于哥哥,我知无不言。”阿澈点了点头。
许时虞看着他,笑了下,很浅,他本人都未曾发觉。
但有人看见了。
“那我问你,第一个问题,”许时虞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是谁?”
“……”阿澈看了眼许时虞,没多说直接平铺直叙,“我就是副本核心源,曾经……现在应该也算。”
许时虞顿了顿,想起了和他初次见面的地方,开口:“你是青灯神树。”
“嗯。”阿澈点头。
“那这里,是不是树的心脏。”
阿澈又点了点头。
其实相较于心脏,比作坟墓更显直观。
“祭典结束后你就该消失?你之前说的是这个意思,对吗?”
阿澈继续点头。
“行,我问完了。”许时虞歪了歪头看他,眼底瞧不出别的情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阿澈悄咪咪地抬眸看了许时虞一眼又迅速垂眸。
他知道了,他生气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他生气。
但这并不妨碍他认错:“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许时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但胸口处就是闷了一口气,上又上不去,下又不来。
听见他那声音道歉,许时虞抬眸扫了他一眼:“是吗?”
阿澈身子一抖,不敢再说啥了。
屋内和小烛台上的火苗一闪一闪的,橘暖色柔光映射在生冷石壁上,更添诡异氛围。
“带我来的目的?”许时虞敲了敲石桌,指尖与硬石相擦发出细微响声,在静谧房间里犹为明显。
“哥哥不如仔细瞧瞧这间房?”
“……”许时虞大致扫了几眼。
房间内很干净,整间房都漫着时间晦涩,历史沉淀的味道,半看一圈儿,也瞧不出有什么特别。
不过……
许时虞挑了挑眉,视线停滞在绿蔓前,他瞧了眼绿蔓,又瞧了眼心阿澈,他咧嘴一笑:“他这么帮我,不怕副本失衡?”
“……”阿澈略一抬眸,看向许时虞。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说话,阿澈。”许时虞等了等片刻也没听见小孩说话,又敲了敲石桌,神他不明。
“不会的,”阿澈勾唇一笑也不装了,语气里带着摊牌的释然,“异值核心源副本向来就是特殊的,你以后会知道。”
许时虞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绿蔓前,也不顾绿蔓上的尖刺直接上手一拽,面不改他地将这片绿墙拽出了几个洞。
许时虞抬眸而去,火光映在他半张脸上,半明半昧,诡谲异常。
绿蔓内倒是别有洞天。
许时虞冷笑了一声瞥了一眼阿澈才开口,声音更冷了些:“哟,真不愧是埋骨地啊。”
绿蔓遮挡的是一座石窟,隐隐可以瞧见中央空有一座平台,以平台为中心的石壁上共有六扇圆形拱门,拱门内有一条小路。
每一个平台都有一座石雕,每一座石雕都雕刻的栩栩如生,在许时虞看去的时候,仿佛与之对视。
许时虞玩味地笑了,他略过四周的大小门将视线投向中央的那个平台看了片刻后又问:“不和我一起进去看看吗?阿澈。”
阿澈别过脸没说话,只是轻轻颤抖。
许时虞看着他的模样点了点头,也没强迫他:“行啊,那你在外头等着,我进去随便看看。”
刚刚用蛮力将棘条扯开,手心被扎的血肉模糊,汩汩鲜血顺着手指的弧度滑落,淌在石地上,像是残梅。
但他却浑不在意,他瞥了眼鲜血淋漓的手轻啧一声后甩了甩手,又准备伸手去拽棘条。
刚偏过头去看着许时虞的阿澈动作瞳孔一缩,他急忙跑过来扯住许时虞的衣摆就往后拽。
许时虞勾唇浅笑,那笑容稍纵即逝,他顺着阿澈的力量退了好几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地看向自己手指微微颤,说:
“怎么?你反悔了要和我一起去?”
阿澈抿了抿唇没去看他,只得视线挪向那双淌血的手良久不语。
不说话?
“那你松开我。”许时虞用另一只手扯了扯衣服没扯动,他挑了挑眉看向他。
“不松。”阿澈用力又把他往后拽了好几步,固执地拽着他的衣服。
“阿澈,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给你殉情吗?”许时虞侧身看他,一双桃花眼没什么情绪地半眯着,直直看向阿澈。
殉情……?
阿澈瞳孔一缩,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许时虞,但他的手仍旧死死拽着许时虞的衣摆,未曾松懈。
“你……”他的声音都发着抖,像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