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古籍记载,天墟境内半日,境外已过一天。
因此天枢此次入秘境计划三月返回,那么对于境外来说,至少会过去半年。
一下子要离开这么长的时间,时归还有一件心头大事未了。
那就是给李雪还钱。
欠李雪的银两她之前便已经攒好了,只不过李雪成日里忙得不见首尾,时归好几次都蹲不到她,这钱也就一直没还。
听说今日李雪在国学院,她立马便攥着钱袋子赶了过去。
终于在废弃的观星台找到李雪的时候,时归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李雪看到后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怎么了,快步走上前去接她。
却见她气喘吁吁地塞了一个钱袋子到自己手中。
李雪抬起头望着她,眼角抽了抽。
她问时归:“你这是做什么?”
时归老老实实回答,说她马上就要入秘境了,可能半年都不会回来,所以要赶在这之前把钱还给她。
李雪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时归居然还惦记着这件事,向来不苟言笑的她此刻也忍不住笑了。
“我又没催着你还钱。”她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况且早就告诉过你,那点银两算是我送给你的,你怎么总惦记着还给我?”
时归一本正经地告诉她:“那不行,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紧接着她补充道:“况且之前你给我的那些银两,我拿去买了东西送给父皇和母后,既然是送给他们的礼,自然该用我自己的银子,所以这钱得还。”
李雪听她说得这般头头是道,倒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低头盯着手中的钱袋看了半晌,她终于不再拒绝,收了钱袋后冷笑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梅疏说得倒也没错,你身体里虽然流着公羊家的血,但行事做派的确和公羊上人那伙人不一样。”
时归听得愣住了。
她不明白李雪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而且这话是能说出口的么?
却听李雪继续道:“你们公羊家的人,其本质是自私,这个自私的血脉从你们第一代公羊先祖就开始流淌了,至于你们公羊上人一脉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自私。”
“但凡能出一个跟他们不一样的人,那都算是烧高香了。”
时归惊讶得想要去捂李雪的嘴,手伸到一半又放下,转为惶恐地左张右望。
还好这座观星台已经被废弃很久,平常鲜有人至,李雪的话音落地之后,此处只余寂寥的风声回响。
“你怎么敢在这里说这样的话?”时归忍不住问她:“你不要命了吗?这里毕竟是国学院,你说这样的话,若是被别人听到了可就完了。”
李雪笑了一下,很无所谓的样子,对时归道:“所以我才只在你面前说这样的话呀。”
她笑着冲时归眨了眨眼:“你会把我说的这些话告诉你父皇,让他处死我么?”
时归被她如此直白的问题问懵了。
不待时归回答,李雪又道:“这些话我可只在你面前说过,若是哪一日国主陛下命人来捉拿我,那就是你这个小叛徒告的密。”
时归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李雪却只是望着她笑。
“行了,别吓唬她了。”梅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轻声喝止了李雪。
李雪闻言挑了挑眉,倒是没再开口。
时归望一眼梅疏,又望一眼李雪,一脸的茫然。
师父看起来和李雪很相熟的样子。
她们怎么认识的?
又望了她们两眼,时归突然反应过来,何止是认识,明显今日李雪就是来此处和师父议事的,只不过被她抢了个先。
毕竟此时是休息日的上午,一般来说师父并不在此处,她和李雪同时出现在这里,摆明了她们二人有约。
便在时归茫然站在原地之时,梅疏走上前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先去别处转转,下午修炼的时间再来。”
时归下意识抬头看了李雪一眼,发现她还在笑吟吟地注视着自己。
师父在李雪面前没有藏着掖着,并不避讳教她修行之事。
她们二人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厚?
不过时归倒也没有多问什么,乖巧地点头离去了。
离开前她还特意向李雪保证,她不会把那些话泄露出去的。
毕竟她知道父皇的脾气,李雪也许只是一时口快,父皇若是知道了,恐怕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李雪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着回了时归一句:“知道了,小叛徒。”
时归张了张嘴又闭上,面红耳赤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