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就能变得如此亲近么?
这厢北宫长风还在怀疑人生,那厢时归已经端着东西走进屋里去了,还顺便抬脚勾上了门。
北宫长风沉默地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北宫将辰要调息静养,不可能让时归一直待在屋里,等她将东西放下,他就会让她出来了。
他对此很有把握,因此耐心地站在房门前等着。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这道门都没有再打开的意思。
即便北宫将辰要静养调息,没有时间搭理时归,她依然要留在这里陪着他么?
他的手在袖里攥成了拳。
而他向来淡泊自抑,如高岭之花不食人间烟火的兄长呢,居然也留下了他?
北宫长风在心里冷笑,抬眼盯了一会儿紧闭的房门,然后转身离开。
时归进屋后,放轻脚步走到桌前,将手中的托盘小心放到桌上,然后抬首打量了屋内一圈。
室内光线晦暗,只有走廊里照明珠的光芒透进来,勉强勾勒出桌椅屏风的形状。
屏风后隐约能看见一个盘坐的身影,几乎与这片昏暗融为一体。
“师兄,我给你送吃的来了。”时归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在桌边的椅子坐下,手肘支着桌面,掌心托着腮。
她再次环视了一圈昏暗的舱室,不自觉将声音放得更轻:“师兄,这屋里怎么这么暗?”
话音刚落,便听见嗒的一声轻响,桌上原本未点燃的灯芯突然亮了,驱散了方寸间的黑暗,在时归面前投下一抹跃动着的温暖光团。
紧接着,壁上的烛灯也无火自燃,纷纷亮了起来,顷刻间便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亮堂。
屏风后北宫将辰的声音传来:“怕黑么?”
时归被这瞬间点亮的灯火照得眯了眯眼。
揉了揉眼睛后,她回答:“倒也不怕黑。”
目光掠过变得亮堂的房间,她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点明亮的雀跃:“就是不喜欢屋里暗沉沉的,总觉得闷得慌,我喜欢亮堂堂的地方。”
扫视了屋内一圈,她又将目光投向屏风后的剪影上:“师兄,我在这里待着会不会影响你调息啊?”
“无妨。”北宫将辰顿了顿,问她:“你不回去歇着么?”
“我不困。”时归立刻道。
她将目光从屏风上移开,落在了舷窗下方那张靠墙摆放的小榻上,然后起身径直走到小榻边,伸手按了按垫子:“师兄,我就在这儿休息,我想和你一起。”
她知道和师兄相处的时间是短暂的,这次回去他恐怕很快又要沉睡了,不知道下次再见又是什么时候。
所以她像个跟屁虫一样缠在北宫将辰的身边,一步也不肯离开。
北宫将辰倒也没有赶她,轻轻地道了一声好,由着她在这里歇下。
时归侧身坐上小榻,然后曲起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目光依然望着屏风的方向。
这些日子,她真的很想他,可是此刻真的见到了他,和他共处一室,她却并没有将思念宣之于口。
她只是静静地陪他待着,将下巴轻轻搁在并拢的膝盖上,目光始终不移地落在屏风透出的模糊身影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放松了,她本以为自己不困,可是刚靠在小榻上坐稳,她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香,可以说是这些年来她睡的唯一一次好觉,没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也没有半途被噩梦惊醒。
就这样安安稳稳地睡了好几个时辰,直到睡饱了才悠悠醒来。
等到醒来后才发现,她已经从小榻转移到了床上,身上还披着北宫将辰的外衫。
迷迷糊糊地望了一眼空空的房间,她又将视线落回那件被自己紧紧攥着的外衫上。
床上是有被褥的。
怕是北宫将辰调息结束后见她睡着了,便将她抱到床榻上,没想到她在睡梦中将他的衣衫攥得这么紧,他只好脱了外衫让她这么盖着了。
衣衫上还有北宫将辰的气息,时归轻轻地抚平被她攥得皱起的袖角,觉得心里一甜。
但是在转首看见空荡荡的房间后,她的心又莫名跟着空了一下。
师兄呢?
他去哪里了?
她跳下床,推开门飞快地向屋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