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后,她摊开手看了看,是血。
显眼的红色,在白皙的手指上很是刺目,打印机流血?
薄言抽出桌子上的纸擦了擦,打印机……在生长吗?像不息一样,被填满血肉后,再进行吞噬?
打印机是文明代表物,如果打印机也成了邪神信徒,那打印机怎么进食?靠“爱能让它疯狂长出血肉”吗?
右上角的倒计时,在大家不知不觉中,掉到了四开头。
【4:24:54:58】
薄言坐在窗边的位置,在天色变亮后,她那一排的人,都是第一个看见的。
这原本没有什么,但办公室的灯突然全黑了,一群人跟被控制了一样,齐刷刷站起来,头甩得和向日葵一样整齐,面向了微亮的天光。
薄言和三木一脸懵地跟着站起来,朽珞站姿散漫地抱着手臂,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伟大的至高神,尊敬的至高神啊。”
薄言:?!
声音还在继续,非常整齐。
“伟大的至高神,尊敬的至高神啊,我们将供奉血肉与灵魂,献上我们的所有,为您发展更多的信徒,愿您早日醒来,为我们带来幸福。”
光似乎变得很刺眼,一条泥色的线一闪而过。
薄言只能眯着眼睛,顺着线转头,整个人逆着光,让朽珞逐渐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暗成影子的轮廓。
三人相对而立,三木一半身形在光里,一半身形在黑暗里,皱着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站在光里的薄言,是黑暗的,纸片般的影子,站在黑暗里的朽珞,却逐渐立体,拥有了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薄言视线在这群NPC里扫过,除了同为玩家的朽珞和三木,其他NPC全都一脸虔诚。
随着祷词的念诵,有的NPC身上萦绕起暗光,有的NPC身上盘旋着微光,最亮的当属阿月。
所有的愿望,所有的期待,全都汇聚成一条虚无缥缈的线,落在阿月身上。
他们还在念:“索拉梦耶,醒来吧。索拉梦耶,醒来吧。索拉梦耶!醒来吧。”
薄言皱着眉,看见朽珞和三木一起,朝着她走过来,于是问道:“这是什么召唤仪式吗?”
朽珞点头:“是,他们在祈祷神明醒来。”
“为什么是醒来?”薄言百思不得其解,“你不是告诉我,这里是诞生地。”
“因为关于这个公司,有一则传说,当你觉得不幸时,会降临于你。”
朽珞双手环抱,看向薄言:“我不能说太多,会被警告,靠你了,快点找到祂,让我战个痛快。”
朽珞露出狞笑,但是长得过于好看,并不狰狞,反而有种别样的美感:“我能感觉到祂的心跳在迫不及待,祂也想杀了我。”
“啊?”薄言控制住差点伪装出的担心,话语卡在嗓子,显得她有些呆。
薄言咽了咽口水:不行,还没转变过来,咳咳……我很信任朽珞、我很喜欢朽珞,就这么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旁观的朽珞和三木对视一眼。
三木夸张的做着嘴型:她刚才,是不是,想表现出,担心你。
朽珞不忍看,打手势回复了他:废话。
薄言的这一套,和内测时悄悄发育的孟千不说一模一样,反正套路都那样,被套路的多了,内测玩家都知道孟千什么样。
哪怕有些不太聪明的三木,也对这个套路很熟悉,因为他被套路了最多次。
次次被套路,次次都上当。
三木被套路的什么都见识完了,直接抹一把辛酸泪,然后发现一把抹不完。
调整好自己的薄言,发现两人在面前打哑谜,有些气笑了:“你们两个,讨论我的时候,能背着我点吗?”
“我这不是,没说出什么声嘛。”三木疑惑地挠了挠头,又自我怀疑,“我说出声了?”
朽珞则是审视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勾唇笑道:“坏话就是当人面说,你不在,我还不说呢。”
薄言的视线在阿月身上停下,阿月像是汇聚了所有人的愿望,哪怕光那么洁白,但那围绕着她的,飘渺的线却是泥色的。
她一边观察,一边不忘怼朽珞:“意思是,你在背后只说我好话咯?”
“嗯?我就不能不说话?”朽珞觉得薄言的转变挺有意思的,懒懒地盯着她。
天边的光变得暗淡了下来,薄言推开朽珞,快步走到另一个位置:“是谁把我的照片公开到内测群的?”
换了位置之后,薄言才看清,阿月的斜对面,就是那台打印机,那些光、那些线,不过是视觉错位,导致薄言以为是汇聚在阿月身上的。
被推的朽珞没有生气,旁边的三木看着薄言,继续做口型:她,怎么,态度,变了?
“只是放了个照片,之后……不是把那十□□给你,当做补偿了吗?”
朽珞说完,看也没看三木,直接推了他一把:“回去坐着。”
周围的光影变得正常,薄言的心情很愉快,她快速冲回工位,因为速度有些快,手猛地按在落地窗上,留下了个手印,又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