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欸？

身体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乔枝紧紧地抓着矿石，生怕放松一点就会遍体鳞伤。

她们一路奔跑，逃出了水镇宅，又在暴雨的街道上狂奔，直到上气不接下气，两人才终于躲进了裴翎的洋楼。

大脑一片空白。

乔枝又冷又晕，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裴翎笑她弱，却还是把收进来的唯一一条大毛巾丢给她。那是条被雨刚淋过、湿哒哒的、一点都不舒服的毛巾。

“听说把我送走之后，我妈又生了个妹妹”，裴翎突然开口。

“把我这个异类甩掉之后，现在她们一家应该很幸福吧。唉，要是没把我生出来就好了，随便流掉、扔掉，或者干脆最开始没怀上多好，这样大家就都开心了。”

乔枝听过一些关于裴翎的过往，她是某个没落的灵媒世家的后代，家中别的长辈都无法应对她的灵能力，奔波许久才把她送到了水镇宅。

乔枝擦着自己的头发，没有出声、也不敢出声，她的手指抖得很厉害，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想到了些相似的事。

【要是没生你就好了。】

那母父、乔佩琪，她们还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听说你有个姐姐”，开水烧开的滴答声响起，白雾飘到窗户上，里外模糊了景色。

浓茶又黑又烫手，裴翎却还是看热闹似的往乔枝手里塞。

“关系如何？”

乔枝喝了一小口茶水，果然难喝，但身体倒是暖了起来。意识到身处安稳之处后，精神也随即恍惚起来，“一般般。”

不算好，也不算坏。她们只是没办法互相理解。

“是我的问题。”

很小的时候，当乔枝最开始说“胡话”被小朋友欺负的时候，乔佩琪还会为了自己去揍那些比自己更强壮的高年级学生。

“不准欺负我妹！”

“不准欺负乔枝！”

“不准欺负她！”

“不准……”

都是徒劳。

“小孩子喜欢引人注目，都是这样的。她只是在说谎。”

怪物就站在那里，站在所有人身后龇牙咧嘴，而你百口莫辩。

“哈哈哈哈哈！”

裴翎煞风景的笑声让乔枝住了口，她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也难怪，因为我们是异类、是残次品嘛。”

裴翎跳下椅子，走向自己的货架，轻易从最上方取了个条形物拿过来。

“我们有灵能力，但是不够强，没办法保护自己、改变别人”，条形物沉甸甸的，扔到身上时很痛，还差点打翻了茶水。

“这个送你，你应该用得上。不过它比我想象中复杂，现在还没弄好，只是个雏形。况且你现在这么弱，就算弄好了也用不了，等再过两年吧。”

“什么东西？”，乔枝放好茶杯，打量起手上的长条。它的标明有划线、标记、角度，中间是个圆盘，各处都预留了出口，通往四面八方。

“我没给它取名，我所有的法器都不会取名，你爱叫什么都行。”

乔枝还是不懂，她打量了半天手中的半成品法器，又看向裴翎。

“唉，怎么比我还笨。她们也真是坏心眼”，裴翎叹了口气，“按这个进度，王尸再过个两三年就要把你骨髓都吸干了，她们说的话不全是骗你，但也不值得全信。”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懂，等过两年你应该就明白了。她们那套用了几百年的教学理论，早就过气了，只是没人在乎那些被这套理论淘汰的牺牲品。”

“我要开辟新的时代。”

肆意、无畏。

那之后乔枝偶尔会来裴翎的洋楼，时而拿些东西，时而只是聊天。关系不好也不坏。

只是如果她不是天生体质特别，也许这会是她和乔佩琪关系的正常形态。

“呼……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小乔枝深呼吸一口气，跳动的小珠开始朝一定方向移动。

两年之后，面对师娘布置下来的任务，小乔枝也明白了裴翎所说不假。

太难了、测验的内容实在很难完成，她无数次都想放弃。也就在这时，裴翎告诉了她作弊的方法，哪怕并不正当，但她的确潜入了坊市。

有了作弊的经验，毫无头绪的小乔枝居然迷迷糊糊抓住了方法，之后的一个月时间，灵能力突飞猛进，居然真的获得了成功。

这个月她一直没有见到裴翎，等她回去之后，一定要向她传达这个好消息。

“叮。”

一声轻响，小珠的朝向已经向她们指明方向。

“这边，和羽毛指示的方向一致。走吧。”

小乔枝必须尽快找到小僵，驱除王尸，尽早回去才行。

她一定要如此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