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的归宿都是地脉,它的寿命已至,现在是它回去的时候了。”
那只胡须浓密的三花猫总是在水镇宅里晒太阳,它性格高傲又古怪,不让摸就算了,乔枝用零花钱给它买的大牌子试吃装猫粮,它还看都不看一眼。
“今天没太阳,而且要下雨了哦。”
乔枝走进大门时,三花猫又躺在原地睡觉,看了看阴沉的天气,乔枝把折叠伞从包里拿出来,撑开放到地上。
而师娘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它走了。”
走?没走呀,它不是在这里睡觉吗?
等她反应过来师娘的话时,雨已经落下了。
“它还真会挑选自己的临终之所”,师娘将它抱了起来,摸摸它已经暗淡的毛发,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红色”,乔枝看到红色的丝线从师娘的怀中掉了出来。
“是啊,红色。生灵的灵力大同小异,银、金,中间,看过去稀松平常。”
“但有两个瞬间会是红色,十分鲜艳的红色。”
一次出生,由地脉而生。
一次死亡,回地脉中去。
“我不要、我不要红色!李可!”
“啊……”,一瞬间的红飘到眼前,又普通地落幕,和所有平凡的生灵一样。
李可也看到了,却似乎并不惊讶。
“你哪里受伤了吗?我、我帮你……”
“好啦别动了,这里已经很挤了!两边都在捶我,我都要被打成牛肉丸了。”
“不对、不要,我——”
“我一开始就被扎到了!逃跑的时候!所以别再动了,再坚持一会乔枝就来了。”
“你会没事的。”
“我不要,你放开我!!!”
“不行。这样也太亏了,至少要保……”
她的温度在消失。
如果就这样以魂魄的状态消失……小乔枝不敢想,这是只用直觉去判断,都会毛骨悚然的事。
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掉,自己除了哭,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做不到。
“哈哈,好像不怎么痛,但是有一点点累……”
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外面有一道墙,李可的魂魄为她筑起第二道墙。
讽刺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又能看得见了。
她看见属于李可的灵力,正在沿着保护墙增多的缝隙漏出去。她原本是那么用力的把自己扣在怀里,而这些力量正在一点点抽离。
能感受的美好,要消失了。
“不要、不要这样,我能做什么……”
余光瞥见缝隙外的凶兽信物,它们平静地任人蹂躏,将她们的精神、□□摧毁,自己却光亮完好,甚至一丝磨损都看不见。
象征力量的它们强大不摧,如果自己能够将其驾驭。
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她看见自己站在选择的路口,善的一方必死,而剩下的那一条——
“不行”,李可明明背对着外面,为什么能猜透她的想法?
保护墙破裂了,她看见了裴翎的脸,那是她一如往常,万事尽在掌控之中的游刃有余。
“好久不见”,她说。
“虽然你看起来很讨厌我,但那些时光,并不是假的,我曾经也想过和你好好相处。”
“只是……”,裴翎笑着摇了摇头,“我本以为你和我都是异类,可事实上,真正的异类只有我。”
“她明明说过自己不在乎核的底色,但路走到最后我才发现,她还是选择了同她底色相同的你。你还没发现吗?她提出的所有考核,指定的标准都是基于你。”
“至于我,一开始就不在她的考虑范畴。”
“你会原谅我吧?”
毒蛇弯下腰优雅地靠近,裴翎轻易地剥离了保护小乔枝的第二堵墙。
少女伸出的手抓不住最后的希望,仅剩的温暖被残暴地抽开,有人将她的茧穷凶极虐地撕裂,逼她看见无常已至。
最后的捕猎时刻,很快就结束了。
……?
即使如此,墙还是伸出了手来,颤抖的指尖钩住裴翎的袖子。
“……跑、跑!”
“啊,原来你是活的啊,我还以为你只是一堵墙。”
眼底里忽视的物体原来是活物这件事让裴翎有些意外,思索片刻,她终于想起:“原来说垃圾话的人就是你啊。”
“那些刺进你魂魄的武器可都是凶兽的信物哦,都这样了还能活动吗?生命还真是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