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发家就是制药,奶奶那代飘摇不定的关头,也正是因为娶了医药世家的独子爷爷,才重新站稳脚跟直到现在。我选择药学,为的也是今后能更好继承我家的药企。”
“但无论东西,我从没听过这样一种药宣称能治百病。就算真有,那也只是神话传说里的一瞥。”
“它有悖于我至今所有所学的知识,如果它真的存在,必将颠覆如今所有的药学理论……”
“可你还是来了?”在梁汝看来,她的强调也好、质疑也罢,都像是在……以否定说服自己相信。
“朱小姐刚刚提到了神话。”
梁汝抬起手,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重力向下,浸湿她的手指。
而在她的指尖,一只尚不能完全看清样子,但轮廓已经相对清晰的灵漫无目的飘来、似是头部的位置触碰了水珠,随后直直穿了过去。
发烧醒来后的不久梁汝还多次会被这个场景吓到,赵心语则总会在那种时候摇头晃脑地说着:“习惯之后就好啦,这些小东西大多是蜉蝣或者飞虫,一些漫无目的、自由自在的小东西。”
“这个?”梁汝问。
“蜉蝣、短的蜉蝣。”
“那这个?”梁汝又问。
“飞蝇、长的飞蝇。”
“那地上这个短的呢……”梁汝眉头紧皱。
“啊,那是蚂蚁。”
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嘴角止不住往上提。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神话中所说的事物,并非纯属虚构。啊,朱小姐也当我是醉了,随口一提吧。”
“不是常说,人在生病或是半梦半醒之间,容易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事么?前阵子我似乎就见到了这样的场景。”
鲛人、龙、王尸、蜘蛛,那些平时不可能见到的场景在脑子里一一过目,后面还见到了仙人、仙树,甚至还从仙人那里得到了礼物。
啊对了,那份礼物她现在还放在房间,但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被赵心语偷吃了近半。上次抓到她偷吃时,这家伙还相当大言不惭:“小气鬼,你又不吃干嘛不给我吃!啊~这种醉酒的感觉太棒了。”
多么奇幻的记忆们。
“但。”
梁汝突然抬眼,语气也陡然变冷。
“我看到的这些事物全部都传递出一个共同的信息——它们很危险,是远超人类认知以外的东西。”
“所以,我不否定‘神药’存在的可能性,只要与这些事物沾上了联系,那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的事情。”
“可同样的,我对‘神药’的存在持悲观态度。人类根本不了解它们,盲目染指的结果,制出的很可能非药,而是‘毒’。”
手指蜷缩、下意识握紧手腕,她的纠结与不安,梁汝看得无比真切。
“朱小姐。”
安全的社交距离进一步缩减,梁汝进一步靠近,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我知道陆太带你来是出于薛老板的邀请,也知道薛老板向朱小姐抛出了‘神药’作为请帖,而出于‘私事’,我对这东西也很感兴趣。”
“还请朱小姐听听我的话。”
……
累了。
走出包厢的瞬间梁汝就垮下了脸,必要的社交表情消耗了她过多能量,她现在只觉得疲惫。
赵财进宝:[小鸟辛苦表情]
梁汝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正好此时,不远处身材高挑的服务员走过来。
——梁小姐。
“嗯。”
梁汝没有拒绝,只是不露声色地侧过头去。
口袋里被塞了东西,服务员只是淡定地表示:“梁小姐可真受欢迎,我来得晚了些。”
不过时机正好。
像是歌海娜混了赤霞珠,两种葡萄共同酿制的酒,隐隐还能闻到胡椒香气。
梁汝倒是不讨厌这一块,还在L市时她也经常闻到类似的气味,经典百搭、不会出错。
机会不可多得,服务员大胆地凑近了些,耳鬓斯磨的俄顷,衣领上已经沾了些颜色。
虽说目的已经达到,但梁汝的确有些渴了。从八月回国到现在她就一直在跑医院,每天过得可谓比兔子还素。
算了,不然就……梁汝在暧昧的灯光与香薰放弃了挑选,位置互换后,她看见角落里窥视的镜子。
薛老板的癖好还真是特别。
她冷哼一声,向着今夜的新欢转过头去,动作前一秒的余光却扫到了某物。
“够了。”
兴致全无。
领口上的唇印,哦,是她那时留下的。
就像是引路的蝴蝶,无声地提醒着驻足的迷途者适时归返。
酒吧里长时间离席,掩饰倒不如直接摊牌。
梁汝把耳麦藏好,扯了扯衣领,准备已经够妥当,也不差再加点码。
于是她在路过侍者时脚步蹁蹁,“不慎”在品酒时往身上沾了过多酒气,甚至打湿了手表袖口。
无奈、正常,酒吧的灯光如此昏暗,这不过是常有的事。
赵心语的笑容如常,见她来了只是稀松平常地让酒保给她添了杯酒。
她还是这么漂亮,表情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明明是在演,梁汝却还是真情实感地生起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