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说是充军,却像犯人一样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说什么边城贫困,没有合适的地方给我们住,全是胡扯!”
“那怎么办?我们不会就在这儿等死吧?”
拿信的人又看了一遍:“信上说他们会想办法救我们,只要明日配合他们行动。”
“可我们也不能确定这信上说的是真的。”角落里一个矮个子男人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
“落款是阿望,”拿信的人把纸片转过去,“我信他,这地方太多古怪了。”
“我也信!”
接二连三的人应了声。只有那个矮个子抿着嘴,一直没说话。
阿望一个外村人,怎么可能冒着风险来救他们,他那个呆子凭什么能娶到那么美的姑娘。
是以海神祭祀这日,天刚擦亮,阿望和唐玉竹就已经猫在地牢入口处了。
府里的官兵比昨日多了一倍,庭院正中搭起一座祭坛,陆陆续续有边城的百姓提着篮子过来,篮子里装满了各种吃食,虔诚地叩拜。
什么都有,唯独没有鱼,这里的人,是真的把海神当成了信仰。
时辰差不多了,唐玉竹和阿望换了一身守卫的服饰,一前一后走进地牢。
入口四个守卫,看见他们还来不及出声,便一个接一个地软了下去。
唐玉竹拍了拍手,弯腰取下其中一人腰间的钥匙,继续往里走。
刚走进牢房区,两名官兵从暗道那头走过来:“喂,你们两个,把门打开,国师说可以带人过去了。”
“好。”两人低着头应道。
唐玉竹把牢门打开,里面的人纷纷往后退。
一名守卫不耐烦了,拿鞭子指着他们:“磨蹭什么呢?快走!”
那些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迈出第一步。
眼看鞭子就要抽下来,阿望赶紧随便拽住一个人往前拉:“快走!”
那人听出是阿望的声音,扭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抬脚往外走,其他人这才一个接一个地跟上。
可当他们走出暗道,看见中央那座血池时,所有人都慌了,连连后退,甚至有人转身就想跑。
“我不去!”
“放我回去!”
守在这里的数十名身着黄色道袍的人立刻围上来,齐齐拔出长剑,剑尖对着人群。
这些人,应该都是国师的弟子。
看这局面即将失控,阿望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想死就都别闹!”
人群终于慢慢静了下来。
这时,对面的石门缓缓打开,国师不疾不徐地走出来。
还是那件土黄色锦袍,还是那顶灰色高帽,手里多了一柄拂尘,搭在手肘上。
他生得人模人样,谁能想到这副皮囊底下,是黑心黑肺,丧尽天良。
他双手一拍,两名弟子把祭台搬了出来。
“我们不是来充军的吗?这是在干什么?”高个子男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国师面色不变,淡淡道:“你们都是被海神选中之人,为尹国子民带来福祉,是你们的职责,也是你们的荣幸。”
“我呸!”高个子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骂,“说得冠冕堂皇,你就是个恶魔!”
阿望急忙悄悄按住他的手腕,想让他冷静。
国师的神色冷了下来:“既然如此,便让你做第一个。”
话音刚落,离得最近的一名弟子一把将高个子从人群里拽出来,拖着往血池的方向走。
高个子死命挣扎,回头看了阿望一眼。
那双眼里,在向他求救。
“我来帮你。”唐玉竹上前,帮着那名弟子一起按住高个子。
血池中心缓缓升起一个圆台,圆台之上,悬着一块暗红色的晶石,池边到圆台之间,浮出一条窄窄的小道。
唐玉竹盯着那块晶石,踏上小道,一步一步朝圆台走去。
阿望握紧了拳头,指缝间渗出一点白色粉末。
他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高个子身上,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人群最后面。
走到圆台中央,那名弟子强迫高个子跪在晶石正下方,回头冲唐玉竹说了一声“退后”,自己先退了两步。
唐玉竹松开手,也跟着退开。
突然,数条红色的丝线从晶石里窜出来,将高个子的身体缠得结结实实。
他动弹不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眼白里爬满了血丝,恐惧一点一点吞掉了他的理智。
国师盘腿坐下,拂尘平放在膝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晶石开始发出刺目的红光,缠着高个子的红线慢慢收紧,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高个子疼得惨叫出声。
唐玉竹看着那块晶石目光一凛:看来祭祀的关键,就是这东西。
他掌心迅速凝聚灵力,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刹那,朝着那块晶石全力挥出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