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游猎场,李云漱牵着一匹小红马笑盈盈。
李云祈伸手轻轻为小红马顺了顺毛,低声嘱咐:“一会儿不许进林子深处,就在空地让小厮牵着马带你骑着走两圈。”
“那四哥哥会为我赢得彩头吗?”李云漱眯眼笑。
“自然,漱儿想要,哥哥定是要为你争来的。”李云祈一口答应。
“表姐!你竟在此。”沈攸宁忽然从林子里钻出,一脸惊喜。
“原想着一会儿去找你的,你倒是自己找来了。”李云漱与她拉住手晃了晃。
“这位是?”李云祈温声询问。
“见过四皇子,臣女是荣国公府家的。”沈攸宁福身行礼。
“不必拘礼,既然是漱儿的表妹,你便唤我一声表哥即可。”李云祈温润地笑了笑。
“是,表哥。”沈攸宁大方唤他。
李云祈点头回应,与两人聊了两句,又去看弓箭了。
沈攸宁默默凑近李云漱,拨了拨她的头发:“他看起来对我没什么兴趣,你怎么成天打扮的跟个暴发户似的。”
李云漱皱着脸抽回自己的长发,她今日穿着红黑配色的骑装,满头乌发被高高束起,发冠镶着宝石,青丝里藏着细细的金链。
她理所当然:“我本来就是,之前是个穷鬼,现在穷人乍富,可不就是暴发户。”
沈攸宁继续伸手把玩着她的长发:“但是这一身搭配好看,英姿飒爽得很。”
李云漱拉回她的手:“别玩了,一会给我金链子扯掉了,不过你放心,李云祈又不是那种轻浮男子,感兴趣也是循序渐进而非饿狼扑食。”
“那我们先去看台,温家姐妹在那边。”沈攸宁又悄悄拨了两下她的长发,不成想真扯下来一条金链子。
沈攸宁悻悻收回手,回避着李云漱幽怨的眼神,将金链子缠在手腕。
“再玩打手!”李云漱拉着她朝看台走去。
温家姐妹早早便候在看台,温暮尔倒是笑盈盈地同她们打招呼,但温酌春瞧着却有些心不在焉。
李云漱朝温暮尔眯了眯眼,后者伸手比了个四。
她了然点头,温酌春这是望见了李云祈,才心绪不宁。
李云漱又暗暗叹气,温酌春分明不再理四哥哥了,可那本书至今仍未出现,舒云清也是,她分明将两人分开了,顾宴青连人住哪都不知道,但也没有出现书。
看来强行分开还是无用,终归得让人心死断念。
她又明知故问道:“酌春这是怎么了?”
温酌春勉强一笑:“昨夜没睡好。”
李云漱双目弯弯,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恰好游猎即将开始,李云祈经过看台下。
她朝李云祈挥挥手:“四哥哥!”
李云祈冲她笑着点头,转而又将目光移向她身旁的温酌春,深深望了她许久才走开。
温酌春却一直侧头低垂着眼眸回避他的视线。
李云漱好奇发问:“为何喜欢我四哥哥?他哪里好了?”
温酌春捏着帕子,咬了咬唇:“他虽身居高位,却不居高临下,反倒平易近人。”
李云漱迷惑地眯起眼,四哥哥那人,无利不起早,平日里可是连半个眼神都不屑给平民的。
她思索好半天,试图理解着别样的平易近人,但仍想不出李云祈半点平易近人的地方。
“怎么平易近人了?”她又问道。
温酌春垂下首,将鬓边一缕发丝别至耳后,回忆道:“我与四皇子认识那日,大雨淋漓……”
李云漱打断,双手放在她肩头晃了晃:“这个本公主知道,不过是一把伞一件披风而已,也能让你对他情至深种?”
“不是的。”温酌春柔声辩解:“我不过是六品小官家的女儿,他本可以无视我,确认心细至此。”
“这不随手就能做到吗?”李云漱不解。
“可他是四皇子,先前我崴了脚,也是他扶着我去医馆,又亲自替我上药,他大可以随便喊个下人来的。”温酌春继续辩解。
“扶你和替你上药这种事,其他人没有为你做过吗?你身边的婢女每日伺候你起居,府中小厮为你做了许多苦力,你爱上他们了吗?”李云漱认真看她。
温酌春一时哑然,许久才小声否认:“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李云漱笑问。
“这……”温酌春红着脸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他是四皇子,身份高贵却愿意做这些小事,而下人是下人,本就是做这些的,还是奔着月例做的?”李云漱替她回答。
温酌春一愣,旋即羞愧点头。
“那他除了这些小事还做了什么?譬如向父皇求娶你,譬如送过你那些贵重物件?”李云漱循循善诱。
“我说过不想就这样将就,所以他没向陛下求娶,至于送的东西,一柄匕首足矣,我不想用金钱俗物与感情相提并论。”温酌春闷声解释。
李云漱被她这番话轰得无力招架,拉着脸望向沈攸宁,哪知沈攸宁晃着手上的金链,用唇语说:“俗物。”
这可不是俗物,这是金闪闪的黄金!
是父皇对她的爱,旁人还没有呢。
她深吸一口气,无奈劝:“你当然可以不在意,可他不能不在意,你说你不想将就,他明知道不将就的法子,但他没做,你不爱俗物,但他不能不送。”
说句难听的,四哥哥送身边下人的东西都比送给温酌春的要多和贵重。
温酌春倏地沉默,半晌才吐出一句:“总归我不奢望能与他有结果,这些事不提也罢。”
李云漱为难,温酌春不奢望又有什么用,若是来日四哥哥登基,一道圣旨便能将她纳入后宫,除非她在这之前嫁与他人。
也未必有用……
按原书李云祈的性子,不就是囚禁了她,今后未必不会夺臣妻。
看来关键不在温酌春,而在四哥哥,可如何能叫四哥哥放弃温酌春呢?
李云漱突然开口:“你能去找我四哥哥提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