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外。
一间被清空了的茶铺中,在寒风中亮着昏黄的灯。五里之内,无一丝鸟叫虫鸣。
寂静的让人踏入附近,便感到了一股心惊胆战的感觉。那是附近隐藏着许多杀手,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不同的或隐或现的杀气交织在一起,而使方圆五里,再无一丝生机。
有一个老者躺在一个躺椅上,手中拿着一支烟斗,悠悠然吞云吐雾。
他吐出一口烟,听着门外数十米外响起来的轻重不同的脚步声。
“我以为我们的见面,会在星落月影阁中。那是我们暗河总部议事的一个地方,却没有想到,会在这一个破旧的茶铺中见面。”
但接下来进来的人却并不是直接就是苏长安。苏喆拿着佛杖走到门前来,开门进屋,然后顺着楼梯走上二楼,走到了大家长的面前。
他打了个呵欠:“那个俚想见滴小丫头,想让我来帮她引个路。”
“她要来见俚了。”
“她为什么要让你引路?”老者微微皱了下眉,不解道。
苏喆撇了撇嘴,意味深长的说起来:“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她觉得我比小暮雨在你面前面子大?也许……是因为怕自己来的突然,然后……牵连到小暮雨?”
老者手中烟杆轻轻一抬,止住苏喆的话:“我知道她来了。她怕自己的拖延牵连到苏暮雨很正常。但我很好奇的是,今晚行动可是绝密,她为什么会来?还有影宗,你们出手的结果如何,还没跟我汇报呢。”
今晚行动的绝密程度,可以说暗河的大家长为了怕消息泄露,以及遇到暗河中人的反对,用的人全部都是自己的嫡系一脉,以及与他有着情分在的老友。
知晓这次行动目的的人,也不过苏暮雨几人,直到开始行动前半个时辰剩下的人才知道自己的目标。所以,苏长安为什么会出现在其中?
“则个原因,俚要不要自接问她?”苏喆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晃了晃手中的佛杖,上面金环碰撞叮咚作响。
“至于影宗,可以说万卷楼已经毁喽,那里面的秘密也化作飞灰,再没有人看过。具体一点的事情,让俚的傀给俚汇报吧,那是他的分内之事。“
苏喆掏出烟斗也抽了一口,等着大家长的指示。
两个烟鬼凑在一起,若不是一个是大家长,一个是因伤退任的上一任傀,那还真的是一对多年不见的老烟友。
大家长缓缓再抽了一口烟,这才整理了心中所有思绪,慢慢吐出去,化作一声叹息。
“没想到啊,万卷楼还真有一日能被烧了。我想要斩断的东西终究是斩断了这第一步。”
“苏喆,我们也许久未见了。你觉得,我们能带领暗河真的逃离那背后之人的控制吗?我们,若是真的逃离控制之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我只是个杀手,这就是谋士要考虑的事情了。”苏喆晃了晃脑袋。
大家长笑了一声,拿着烟斗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你说的对,那就让苏长安来见我吧。苏长安……能让我记住这个名字记了这么久,也算是一个人的能耐了。”
屋内,老者的声音从二楼的位置清晰地传入苏长安的耳中。
“苏姑娘,进来吧。”
紧接着便是苏喆推门出来了,正好一把抓住苏暮雨,说是要带他去疗伤。阎魔掌造成的伤还是得由暗河中人才能处理。
苏长安点头看着苏暮雨暂时离开,在茶铺的门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呼吸微微紧促。
她在紧张。
暗河是这世上最神秘危险的地方,暗河中人出现便是代表着死神敲门。那么面对暗河最可怕的掌权人又怎么能不紧张恐惧呢?
苏昌河抱起手臂看着苏长安的侧影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便是苏暮雨暂时离开,他……也会守在这里的。因为,这一定会是苏暮雨心里放不下的事情。
但他却莫名相信着苏长安今晚可以做到,一些让人不敢相信的事情。
“放轻松,别怕……”苏昌河偷偷给苏长安传音。
苏长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走上二楼,然后看清了那屋中的暗河大家长的模样。
似乎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坐在椅子上,就坐在开着窗的窗边,抽着烟。但一回头,却又像是尸山血海里淌出来的修罗恶鬼注视到了你。
苏长安向着这倒身影垂眸行了一礼。
“苏长安,见过大家长。”
“终于,舍得来了?”大家长带着深深笑意地目光缓缓落到了苏长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