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成风也许并没有反应过来，离开学堂一趟，他回去之后，苏长安和叶鼎之却并不再回学堂了。而是向着另一个地方而去。

所以，后面还想跟苏长安再交谈一次的萧若瑾发现后，便有一种若隐若无的怀疑。

苏长安是不是在躲着他？

毓秀坊。一路上叶鼎之还有些沉浸往事，但他同时也相信苏长安会拉着他往前走。两人互相感慨一通，苏长安将暗河的期限说了，再说起想去拜访月牙姑娘的事情。苏长安说起，后面他们再在天启城住上两个月过年的打算。把后续事情商量妥帖。两人来京城毓秀坊正好取走了先前订好的衣裳。

便早有被通知到的人提前带着做好的衣裳到了楼上，沐浴梳妆的一应事宜也都安排好了。待叶鼎之换好衣服出来，只见：

乌发披散，姿容胜雪，眉眼昳丽生姿，俊秀儒雅，一身红衣灼灼，身形提拔如松，宽袖带着几分风流倜傥。

叶鼎之出来这一刻似乎顿时便满室生光。

他看向苏长安俏皮一笑。

“玲珑红，相思锦。这一件玲珑红的长衫，便是京城毓秀坊这样的大铺子买上一匹玲珑红的布料也要花费三个月的功夫。然后还要最顶尖的绣娘做上一个月。苏姑娘，敢问花费几何啊？”

苏长安梳妆也同样不慢，她也换过了一身衣服，那是一件宛如银雪般的长裙。这一身的材质名叫七捧雪，同样不凡。待她认认真真梳妆一番，铜镜画眉，胭脂沾唇。

虽然妆容不盛，但也乌发如缎，姿容熠熠生华光，高雅不凡。

她轻轻偏着头满意的打量着叶鼎之的装扮，似乎是要跟叶鼎之的容貌比个高下一般。

“寸锦寸金。”苏长安悠悠拖长声调，答他。

“我的银钱多了，便请叶公子穿锦衣华袍，我的银钱少了，便要请叶公子穿粗布衣裳了。”

叶鼎之听着这话，摸了摸下巴反思起来。

“我在蛮国，在西境，也还有些银两存在朋友处。之后取回来都交给你。”

“至于穿什么嘛……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但对我来说，穿锦衣华袍跟粗布麻衣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苏长安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两人没再多磨蹭，出毓秀坊后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六十四酒廊。

六十四酒廊曲折环复，除了是这天启城中以风雅出名的地方外，也同样是天启城中占地极大的一处复合建筑。里面的每一条酒廊，都有着自己的名字，或冠以“珠玉”之名，或被定下“洗风”、“长生”、“弄梅”等名。

要去的地方是风雅之地，谈论的话题是谈古论今，倒也相得益彰。

而苏长安和叶鼎之要去的这条酒廊，便是有着“琅月”之名的酒廊。月牙姑娘常年便在这条酒廊中品酒吟诗。

当然，一心想要前来这琅月酒廊的风流才子也是最多。

苏仪在酒廊轻纱间喝酒，穿着一身锦衣斜倚凭栏，袖口滑落腕骨，手中拿着一只玉做的酒壶。烟火暖意混着酒气熏的人意识昏沉。

凭栏远眺。

天边像是老旧的纸张泛起了脆弱的黄边。远处，白云层层像是送别的注视。光，被一点一点收起。

他身边跟着几个同在天启的公子哥，一起攒了个局。天启城中的局势这短短一年瞬息万变。许多曾经玩的不错的世家公子都有不少被家里人送出天启避风头了。今日，振武大将军之子夏侯孟定也要离京了。御史台高御史的独子高钟鸣、拉着他和大理寺少卿沈希夺一起来琅月酒廊为夏侯孟定践行。

高钟鸣嘿嘿笑着一把勾住夏侯孟定的脖子：“他们两个，就是没有情趣，都到了这里还不跟我一样风花雪月赏美人去？”

夏侯孟定指着指沈希夺说，他这样冷面的站在那儿就浑身冒冷气，明明长的也还行，就是硬是要吓退姑娘。

而苏仪嘛，夏侯孟定喝了几盏酒有些醉醺醺的，开口道：“他现在啊心里装了一个姑娘，便对这些个美妙景象不敢兴趣了。”

“胡说。”苏仪皱眉斥道，“我心里何曾有什么姑娘！”

夏侯孟定嘿了一声，见苏仪否认，而旁边高钟鸣则被这一言调得兴致高涨，便仗着自己要走了，更加起劲儿：“你别不承认。你之前也赏酒赏美人，自从那次学堂大考败于那姑娘之手，甚至连名字都赌输了，为了避她长辈的名讳还改了名。”

“按说你吃这么大亏总该讨回来些什么，啧啧，后面却是屁颠屁颠地想凑到人家面前。”

眼见夏侯孟定越说越没个把门，苏仪怒斥一声让他住了嘴。

“我失言了。”缓了一会儿后，夏侯孟定才捂着脑袋慢慢开口。

“你当真不喜欢她吗？”

珠帘垂落隔出几道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