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

苏长安沉默了许久。叶鼎之便等着苏长安慢慢走出自己的思绪。

“有什么为难的吗？”见苏长安抬起头，叶鼎之已经开口问了出来。

苏长安起身来伸了下手臂，像是已经释怀，但抿唇并不隐藏自己的愁绪：“都不简单啊。萧若瑾在怀疑我躲着他，你说他是不是个帝王之才？”

但话落，苏长安却并不想这么简单来说。起身走向雪中，在门框回头扬声偏头：“要不来帮我喂喂招？”

“到今日弹琴算是练过了十曲，你曾说的虚念功化作琴中剑，对武功上倒有了些想法。”

叶鼎之提步跟上，当然答应：“来。”

对站在细细落雪之中，苏长安没拔剑，想跟叶鼎之只以拳脚试验一番。她微微俯身蓄力。

“你之前那菩萨一指启发了我。”

“也许我们没必要空中楼阁来想虚念功，常人无法修炼虚念功，对我来说，取一部分来作为钥匙融汇贯通，也许更好？”

谈到武学方面，叶鼎之便滔滔不绝了，将近几日所想尽数说来：“我是暂时没兴趣学琴的。不过若将虚念功融入拳法指法，倒也别有一番天地。你说起我之前的菩萨一指，你说只有那么一指是不是太单调了些？我们是不是可以再补以其他，将这一指的利弊补足，形成一套指法或拳法掌法。”

“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苏长安思索起来。

叶鼎之伸出手来，缓做一掌。

“可以畅想。等我创出来我就是顶尖的武学宗师大家了。”

苏长安放松的笑了一下，袭来一拳，却是不疾不徐，颇有些古淡之意。叶鼎之轻松挡住，苏长安已是侧身变肘，脚下步伐变化，手肘袭来同时，另一只手已成手刀劈至。

叶鼎之动作极准，两手一前一后已经分别抓住了苏长安的手腕。

“再来。”

说完，将苏长安往前一推，便松手再等苏长安攻来。

苏长安也不着急，重新抛开见萧若瑾的沉重，慢慢再回忆起刚刚弹琴有所感触的心境来。

起手轻摆，手腕微动之间拳风已至。

叶鼎之格挡来接，引着苏长安来一点一点把并无定时的拳法掌法用出来。苏长安的拳并不猛烈，但也并不缓慢。

叶鼎之面对苏长安许多次出拳，一个感觉是似乎拳法之间更加干净。

“不错啊，至少拳在变化，你的人是稳的。比之前好太多了。”

苏长安暂不言语，下一拳，却忽然在拳至面前前有些变了。一瞬清风徐徐，一瞬却又感觉忽临深渊。

“这是？”叶鼎之侧手挡住苏长安这一拳。

苏长安下一拳已经再来了，仿若低语一般，似缓却快，眨眼便到面前：“刚刚最后一曲弹的是高山。高山巍峨不动，清风徐来变化。这是琴里的。”

“刚没听你练琴。看来之后我得认真听听。”叶鼎之脸色惭愧了些。

但也郑重了几分，接下这一拳，他能感觉这一拳便颇为厚重了。

苏长安每一拳出拳间还有些斟酌谨慎，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想法融入拳中打出。

“修习虚念功非常容易遭到反噬，经脉断裂，走火入魔。这么处理倒好。”叶鼎之边接招，边思索起来，“引入大量琴境来定下心神，用琴中古淡来稳住虚念功一入手便扑面而来的霸道、唯我独尊。”

苏长安顾不上答他的话，只目光灼灼看着他，一遍一遍的以突破他的格挡为目的。在一遍一遍中不断纠正，不断调整，进行练习和突破。叶鼎之也很耐心的在维持着一种练招、引导的姿态。

待打的一场酣畅淋漓之后，叶鼎之才先慢慢指出苏长安刚刚出拳缺陷、以及可以改进的的地方。

苏长安已经全身火热，长舒一口气，跟叶鼎之慢慢走在雪中散步。

刚刚打斗真气外散，落雪被震开，如今才有落雪清寒化在两人身上。凉凉的，一热一凉间，刚好抚平人心的郁气。

“用琴来稳住心境。”苏长安这会儿才答道，“可以谨慎尝试。”

“我看你之前用过不动明王功，每一次都像是舍身一样。结合了虚念功再展示的菩萨一指，倒是好了不少。但如果心境能更稳些，也许会更加掌控自如一些。”

叶鼎之点头：“的确如此。”

苏长安想着不动明王，倒还有新的想法了：“我之前闲来看过一本书中记载，不动明王在佛教中，居于五大明王中心位置，居于首位。是金刚，也是菩萨。不动明王誓愿为‘见我身者发菩提心，闻我名者断恶修善，知我法者得大智能，知我心者即身成佛’。虽有金刚怒目，但心为菩提才应为本。”

“可惜当年创这不动明王功的人也不是明王本身，只是借了个名字。”叶鼎之笑道，“不动明王功，该是忿怒相，大慈悲。”

苏长安建议道：“若是以菩提心为本，以虚念功结合不动明王再创，也许能再创个体系出来。我记得有慈悲六道这一说法，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在佛教里面，众生轮回有六道。不如根据这慈悲六道也创个六指，算是一套？”

“六道？”

叶鼎之对于佛家倒还不算陌生，伸出手指数了起来，“佛教六道，有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牲道、饿鬼道以及地狱道。慈悲六道与金刚怒目降伏四魔为一体两面。这倒是不错。”

不过叶鼎之却难得有些皱起了眉来。

“就是……这天道、阿修罗、人道、畜牲、饿鬼、地狱。名字太难听。”

苏长安噗呲一声笑出来：“名字可以再取嘛。也可以稍微换换。不如就叫菩萨一指，其下六道取其特点命名，分为无忧道、杀伐道、苦乐道、愚痴道——”

至于最后饿鬼道和地狱道，苏长安却一时想不出来形容了。

叶鼎之直接定论：“最后两道就直接叫饿鬼和地狱吧。”

“嗯，这两个结合起来倒还不错。不算太直白，也不算太不可捉摸。指法这么一说我也有了些想法，具体该怎么创等我之后再试试。”

苏长安点头。

“你创指法吧，我想想把刚刚出拳的感觉再融入剑法。虚念化力，我还入不了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