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也见不到牛羊。
初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次日清晨,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简直厚如棉被的积雪,沈彦宇心里默默泛起了有些搞笑的念头。
在这种极端天气下还能好好待在室外的牛羊,那怕不是妖兽就是魔兽,肯定沾染了不少邪异,要被清除的。
不过这样的积雪状况没持续太久,一帮修士不管是为了自己出行方便还是为了公众,抑或为了稍微装个b,都各展神通,将积雪尽数清扫——有些闲情逸致的,还在路边堆起了各种憨态可掬、姿势各异的大小雪人,为严肃的军营内增添了些许轻松愉快的气息。
对于即将面临一场不容小觑战斗的沈彦宇来说,欣赏这些在众人布置下奇奇怪怪的雪人也是对精神不错的舒缓。
他路过走到一个堆得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的雪人面前,不禁为那滑稽的表情而心觉好笑,抬手给它的下半身戳了三个窟窿,又适当补充了几条线,以表示这雪人是穿了衣服的。
“在画什么?”身边传来贺晨风的声音,他对无法理解的线条产生了疑问。
沈彦宇这才幡然醒悟自己下意识画的现代装,忙开动脑筋解释道:“这个是……袄子,对,冬天了该穿袄子了。”
贺晨风越过他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指向那三个窟窿:“这是纽扣?”
“啊,对,太复杂的不会画。”沈彦宇坦然朝他摊手。
接着,他哆嗦着拢了拢脖子上的毛绒围巾,转头问道:“对了,你恢复得怎么样?”
因为先前他们已经商量好初雪停下就出发找极贝熊,贺晨风没有对此意外,向他颔首:“可以。”
“哦哦,那我们出发——”沈彦宇兴奋地笑着,才想说什么,就见他要等的另一位从视线远处大步走来。
贺晨风见他表情变化,也对发生的事情了然——果然,贺晨风一回头,也是见到了不断按着太阳穴和捶打着手臂肌肉的乐正宫研。
她张望了一圈,似乎对男人们的劳动成果还算满意,然后将目光投向两个同伴,直截了当地问道:“走吗?”
“你没睡好?”沈彦宇隐约感觉她的脸色和心情都不太好,下意识地想要提议把狩猎推后。
换上了保暖衣裳的乐正宫研烦躁地捏了两下眉心:“我没事,你们可以的话就走吧。”
呃,看起来是谁惹她了?沈彦宇狐疑地又打量了两眼,确定伙伴的灵力状态还算充沛以后,猜测她应该只是心情不好,又不想发泄到其他人身上而已。
临出发前,沈彦宇点了一遍必需的公用装备:各自的通行令牌,申领的下级补气丹五颗,应急伤药三颗,留影珠一枚。
这次行动虽然大部分出自沈彦宇等人的私人意愿,但到底和涉及处罚的“公务”相关,樊途安也就因此借口批了少许物资下来,并表示有需要的话可以再额外申领。
沈彦宇则觉得这样就足够了,他并不是很想被太多人知道自己申领了什么物资,到时候又说他们几个是靠丹药堆起来、浪费资源的花瓶。
三人出了军营,便开始了遁光飞行,前往先前那组成小小聚落的其中一个村庄。
普通人铲除积雪的速度是修士无法比拟的。沈彦宇暂时没有乐于助人一下的打算,目的明确地落往了余小鱼暂住的村长家门口。
此刻正是大多数人家用饭的时间。村长家也不例外,目光所及所有人都正在忙前忙后地张罗收拾食材,摆放碗筷,端菜上桌,连小孩子们都捧着几个碗或者一两个菜。
沈彦宇的探知很快扫过整间屋子,随后敏锐地皱了皱眉——余小鱼在房间的角落,并且气息很微弱,怎么回事?
带着这样的疑惑,沈彦宇迈开长腿一踏,直接呈长长一条弧线落到挂上了厚厚防风被的木门前。
农村是很容易瞧见门口有没有人的,而且雪天也得为了放出灶火的烟气而必须开窗,因此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沈彦宇等人。
来开门的人是一位鬓发已经看出有些年岁的妇人。她额上还包着亚麻布头巾,手上仍有些因干活未擦干净的脏污。
在对方略显茫然的生疏眼神中,沈彦宇主动端起一个浅薄的笑容,自报家门道:“打扰您用饭了,我是来找余小鱼的,不知道她在这里吗?”
沈彦宇有意回避了“家”这个词,因为他知道这里不算是余小鱼的家,这样能有效避免引起双方的不适。
闻言,妇人先是怔愣了片刻,似乎没想到有这么一个陌生的外人来找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遂眼中浮现出了警惕:“你找她有什么事?”
听得这话,沈彦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代表这户人家对余小鱼有一定保护欲,说不定余小鱼的气息微弱并不是因为遭受到了什么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