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0月26日。
织田作的生日。
太宰拎着螃蟹上门了。不是一只,是一整箱。
“刚好路过横滨港。”他说。
“他偷的。”安吾断定。
说这话时,他已经接过箱子准备拆了。
“那你还吃。”太宰在沙发上蜷成一团,伸手从安吾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包装袋里拿了个橘子,“欸,挺甜的嘛。”
“见面分一半好吧。”安吾盘腿坐在地上,闻言也拿了一个,才吃了一瓣,就把剩下大半个橘子砸在太宰身上了,“你这个小混蛋。”
太宰哈哈大笑。
织田作没去管他们这每回都有的小把戏——话说安吾这橘子哪家店买的,居然两个都是酸的——挽起袖子把箱子拆了,望着里头起码好几打的螃蟹发愁。
“太多了,吃不完的吧。”他说。
太宰又摸了个橘子,打算看看到底吃几个才能吃到个甜的,随口说:“那就吃三天。”
于是当晚织田作蒸了九只螃蟹,三个人搭配着姜丝醋和清酒吃完了,剩下的放桶里用清水养着。
然后他们开始一边聊天一边吃橘子。
“到底哪家店买的。”太宰剥开一个,都不用吃,闻一闻就知道又是酸的了。
他直接丢给安吾,骗他说“这个甜”,安吾反手丢回来,飞到一半,掉地上了。
“我哪知道,还不是路过看外头写着甘い就买了。”安吾悻悻地说着,丢了一瓣到嘴里,睁大眼睛,“欸,甜的!”
太宰赶忙伸手去抢,安吾竖起手臂挡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半天,织田作默默看了会儿,悄然拿走了。
等太宰偃旗息鼓,安吾摸了个空,一扭头,才发现织田作早吃光了。
红发友人很坦然地回望他。
太宰笑得险些岔了气。
闹到半夜,满地的橘子皮和瓜子壳。太宰问谁收拾,这么问的时候他缩在沙发上动也不动,显见得是没法劳烦他老人家的。安吾也不动,闲闲地说谁闯的祸谁收拾——言下之意显而易见了。
他两个还在言语交锋,织田作提着扫帚过来,捏着安吾的肩膀把他往沙发上赶。
太宰就很感动。
“织田作,你人真好。”
他含情脉脉地说。
织田作不动如山,寿星公一边扫地一边平静地“嗯”。
安吾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第二天一早,织田作从水桶里抓螃蟹出来,太宰在旁边捏着大葱逗螃蟹玩:“欸,少了一只。”
于是还没睡醒的安吾被太宰拖着到处转悠,满屋子找那只越狱的螃蟹。
最后在拖鞋里找到了。
织田作接过这只被太宰五花大绑后双手递过来的螃蟹时,笑得不行。
“这螃蟹也太笨了吧。”吃完饭,太宰瘫在沙发上,捏着遥控器一个个换台,就逃/犯的躲藏技巧发表高论。
“这就叫物随主人吧。”织田作给他那两支老枪上油,随口道。
安吾在赶报告——可怜的家伙,就算休假在家也不得不工作——头也不抬地问:“谁的拖鞋?”
“好问题,安吾,好问题。”太宰不想起身,举起遥控器就像举起一个任务牌,“到底是谁的拖鞋呢。”
毕竟织田作家里,他们三个的拖鞋和衣服总是混在一起,压根儿分不清彼此。有时候也会发生织田作起晚了,为了赶上班打卡,穿着太宰或者安吾的外套匆忙冲出家门的情况。
”我的。”织田作说。
安吾就笑了一声,被织田作砸了颗核桃过去。
他敏捷地接住了,模仿着太宰的口吻,轻佻地说:“织田作,你人真好。”
“补脑的。”织田作沉稳地道,“多吃点。”
太宰笑趴了。
第二年,还是10月26日。
太宰又路过了一次横滨港,又提着一箱螃蟹上门了。
安吾都懒得说他。
可他也买了一袋子橘子,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次一定甜”。
“我看着老板挑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