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小青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沉睡,静静地盘在白商的腕上,成了一个谁也不会注意,会被忽略掉的龙形青玉镯子。
因为镯子上被附了一层法诀,谁都会特意忽略,甚至选择看不见她。
清醒时,小青就会看到,白商遭受了怎样的苦楚,被天庭太子用酷刑折磨,扯断掉一只尾巴,变为了凡妖,再无成仙的可能。
那比逼出仙根还要痛苦,硬生生的在丹田处抛开口子,放出血脉,直到灵血流干,没了那第十条尾巴,再生出的血脉就是凡血了,会被人间法器灼伤。
白商的姐姐们,和龙族的天骄,都被那位天庭太子从望州抓到太子府地牢,生生折磨。
仔细想想也对,就算天雷再过厉害,怎么能碾灭所有拥有仙根的妖仙呢?
天道还是不敢太明显的。
只不过被先下手为强了,所以赶到时才什么都没有发现,那……那位上神界殿下呢?
是否也在其中一员?
但没有。
没有发现踪迹,地牢的每一处都没有。
听白伤的姐姐们和那些龙族天骄们的只言片语拼凑,那位骄傲的上神界殿下,扛住了大多的天雷,却没有扛住发狂的万妖,被亲自守护的妖群,撕成了碎片啃食。
骨头渣都没落下。
那天庭太子也是疯的,坐在高位,以往温润如玉的脸庞,扭曲的像地狱恶魔,说出的话也像恶魔低语。
“怎么?很震惊吗?以为孤是来救你的?不不不,欢迎来到地狱。”
“讨好了你这么久,从来没有给过孤一个好脸色,看着青丘那虚伪的笑脸,孤简直都要吐了,只允许你们插手世间,孤就不能动了吗?”天庭太子用手撑着头,笑的露出了牙齿,就像野兽露出了獠牙,露出了邪恶的真面目。
“孤筹备了上万年,也潜伏了上万年,如今终于有了送上门的机会,孤自然要好好把握,妖的时代落幕了,现今是人的时代!”
“你这么做,也伤了不少人类,世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也是你想要的?”小青昏沉间听到了白商这么说。
“成功必然有伤亡,天庭早就该把妖踩在脚下,那些亲和万物的物种,本就不公平存在世间!可惜,父王那个老糊涂不允许孤这么做,不然单靠上神界没落,孤就可以发动改革强行吞并,哪来什么礼仪风骨?”那天庭太子这么说。
“现下孤完成了一切,孤那亲爱的父王也该退位了,孤成了天庭之主,世间就再无妖的存在,只有人类,哈哈哈!”
疯了,一切的挑拨人类和妖的争锋,都来自这位和蔼可亲的天庭太子,挑拨妖怪,挑拨人类,被天道利用。
可悲,可怜,连他自己都未发觉,这一切是否太过顺利?
又是一个推动世间规律的工具。
他不会成功,天道只是想削减妖的数量,让妖和人类敌对,却不想谁压过谁一头导致另一方灭绝,所以谁都不会成功。
只会无休止的残杀,造成人妖不和,见面眼红的存在。
小青昏昏沉沉间,再次清醒,到处都是火焰和血腥,呐喊声几乎掀翻了天庭太子殿。青丘承受不住天庭的持续压迫,反乱了,上天庭的第一时间就冲进太子殿,寻找被天庭太子善待的自家少主。
却没想到,见到了惊天秘密。
天庭太子的丑事压不住了,青丘以灭族为代价,护住了少主,也揭穿了天庭太子那丑陋的一面,将其灭杀。
那场反乱,只有白商逃了出来。
最后也只能听到,那些伤残了的族人在大火中喊她快逃,和地牢中的青丘姐姐们,阻挡追兵的背影。
“白商!你是青丘最后的希望!不要想着复仇!活下去,快走!”白琉璃瞎了只眼,断了条胳膊,腿也是瘸的,但那背影依旧强韧有力,拼死阻挡追兵。
“小白商,你不要有负担,姐姐们不期望你能复仇,也是自愿留在这里,你只要活着便好,活的轻松一些。”白落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就如往常那般自由潇洒,大大咧咧的。
但那张脸早已被刮花烫伤,满是丑陋的疤痕,手筋脚筋尽数被挑断,只能软绵绵的用身体阻挡追兵,将其撞开。
白锦从众多姐妹中回过头,以往文静慵懒的她,倒是没受什么伤害,只是张口间,从喉咙里溢出破碎沙哑的声音,艰难道:“……走。”
以往好听如黄翠鸟般的声音,被夺了去。
众多姐姐,从地狱中为白商硬生生凿开一条逃生的道路。
白商逃往人间,在雨夜缩进破庙里发抖,手腕的镯子嗡鸣了两声,她轻轻捂住,不让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的,没事的,我还活着,会没事的,别担心。”
往后的活着,就成了任务般的存在。
她身上背负的,也不只有自己了。
想死不敢轻易死,只能活着。
痛苦的活着。
小青又陷入了沉睡,这次持续了很久,醒来时,白商已改名为苏颜,正在自己的小作坊里忙碌着,脸上已经没有了痛苦挣扎,而是懒散。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感受得到,苏颜放松了不少,好像执念破除的轻松。
之后听苏颜说,她在那个雨夜,进入了修罗城,破除心中的执念出来了,也做起了法宝买卖生意,从进修罗城到出来,在世间相隔不到百年,也是挺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