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
春娘笑着,替小翠理了理衣裳,温声说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都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未回应我。起风了,莫要着凉,你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半夜要咳嗽的。”
小翠的脸红了红,轻轻回应,“知道了,知道了,一天到晚的念叨,到老了,还要被你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走了,孩子们,回铺子里我继续讲~”
“好!”孩童的回应。
“讲什么呢?又是桂香娘子的故事?”春娘搀着小翠起来,朝铺子里挪。
“嗯……婆婆们相恋的故事~”小翠回。
“你会把孩子们教坏的……。”
“精彩好听就行~”
…算了。
街道拐角,小青回眸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握着身边苏颜的手,继续朝雷峰塔的方向走。苏颜抬眼看她,笑了笑回握,也是什么也没说,跟着前进。
还以为是遇到什么了,这么急切拉着她走,看来是听到自己的传言了。
嗯,不好的传言。
是诽谤的。
雷峰塔下不远有一处小院子,很朴素的木头房屋,院子栅栏中圈着一棵梅花树,是金梅。一个女子背影在其中打扫院子,聚拢掉落的梅花,听到传来的脚步声回头,扫把掉到了地上。
“柳青?”
法海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手指捂住张开的唇,微微颤抖。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也没变老。”小青站在院子栅栏前,看了看院子,又抬头看了看雷峰塔,问道:“娆玉呢?还不出来见我,是要我亲自去请她?”
“在塔里,我去喊她。”法海回了神,忍住手指的颤抖,将院门打开。
“不用,一起吧。”小青阻止了她,眼眸没有从雷峰塔离开,说道:“正好要去那里,也省去了步骤。”
“好…。”法海应声,看到了小青身后的苏颜,向她点了点头打招呼,随后视线转向小青,开口说:“柳青…小草就在屋中,你可要见见她?”
小青一顿,回头看向房屋,似乎是在紧张什么,手指都蜷了蜷,应声:“好,那就喊她一起去吧。”
法海笑着,说了句:“稍等。”就回过身,走向房屋,喊了一声:“柳萤,你出来一下,带你见个人。”
等待,总是漫长的。
“来客人了吗?师父。”半响,屋中传来清脆的少女音。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张青涩温婉的脸露出来,明明那么小,却有种成熟的气息,见有陌生人也不怕,而是露出了礼貌的笑。
“姐姐好,我叫柳萤,是师父的徒弟。”
倒也不认生。
看着那张脸,小青恍了神。
太像了,和小白有七八分像,都是温柔的,就是那双眼睛有些锋利,不笑的时候或许会很冷,也带着精明。
就好像,憋着坏一样,总会被那面容吸引,然后入了套。
“小草,这位青衣女子,是你的娘。”法海轻声介绍。
“身后那位,叫苏颜,是宝青坊的坊主,也是你母亲的故人。”
柳萤一愣,看向小青的方向,从屋门中走出来,像是在打量,抿着唇,开口问:“是生我的那个娘吗?”
这态度明显差了,是在怪吗?
没有陪伴她成长,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法海皱了皱眉,呵斥了一声:“注意态度,生你的不是她,是你的娘亲,就算这样也莫要耍性子,她们都有事要忙。”
“是啊,忙,都在忙,母亲也在忙,只有师父陪着我,不管不问的,要来何用?”柳萤撇了撇嘴,脸上的柔和尽散,露出了些攻击性,眼眸由黑转金。
虽然最后是小声说的,但也带着不屑。
她的表情转变的太快,从乖巧变得冷漠,然后狂妄,太快了。
“放肆。”法海开口,还未要说什么呵斥的话,小青上前走进院子里,和柳萤面对面凑近,微微倾身看她,问:“对于这些年的不管不问,你很有怨言?”
见人靠近,柳萤的表情收拢一些,后退两步警惕,金眸竖着,开口:“因为我从未见过娘和娘亲,也不知道你们在忙什么,母亲也鲜少能见,师父从不告诉我缘由,只让我等。”
“从跟着师父到现在,整整五十年,我从未有亲人陪伴,一直在等,自然有怨。”
“五十年?到也不久,我等了四千年,你可有比过我?”小青看着面前明显警惕她的人,好像从那影子上,见到了浑身竖刺的自己。
脸随小白,眼睛随娆玉,脾气随她?
也是个惯会伪装自己的,知道遇人先卖乖。
骨子里是个冷血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