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喝点吧,不然接吻都是苦的。”
和脑母谈一谈这件事还没等到庄宴主动,脑母就自己找上门来。
好消息:脑母出现了,说明有机会谈。
坏消息:脑母很生气,降临的瞬间就袭击了在大殿等待的庄宴,连同一旁的扶光也被波及。
黑暗涌上来的瞬间,庄宴听见扶光闷哼了一声。
磅礴的像潮水一般的能量遮天蔽日地压下,把两个人同时卷了进去。
与此同时,正在房间里看书的况思荣也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纤细的手指死死抠住墙壁才没摔倒,几道蜿蜒的血迹从她的鼻孔和耳孔流出。
庄宴坠入了一片没有光的深海。
四周是黏稠的、缓慢蠕动的阴影,无数细丝从阴影深处延伸出来,其中一根牢牢连在他身上。
那团巨大的阴影在庄宴的意识体面前缓缓膨胀。
“你真的很不听话。”
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里炸开,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神经。
“我需要你帮我。”庄宴咬着牙说。
阴影骤然收紧。
一股庞大的能量狠狠撞向他的意识。剧痛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庄宴的意识剧烈地颤抖着,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绞肉机,每一寸都在被碾碎又重组。
一旁的扶光猛地弯下腰,一口血喷在青石板上,他死死攥住拳头,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
房间里的况思荣滑坐在地上,疼得皱成一团,虽然毫无准备却还是咬着牙没发出声音。
三个人共同分担着这份来自意识维度的冲击。
庄宴本身的阈值就高得惊人,现在又有人和他同担能量的折磨。
总之,脑母没能利用泄愤这个理由把他折磨得晕过去。
“你想杀死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庄宴吞下一口腥甜的血液,“可你也舍不得。”
什么不愿意杀死人类所以想要转化自己不稳定的能量,以保持这颗星球地面的稳定。
冠冕堂皇的理由。
到底是为了人类还是为了自己的家园不受损害,脑母自己心里清楚。
祂已经逝去的族民仍然飘荡在这颗星球的山林和城市等待转化,狂暴的自然灾害可不分这些金粉是人类死亡所形成还是脑母的族民死去所形成。
脑母无法精准筛选。
而齐天的海浪对于祂存活着的族民也是灭顶的伤害。
之前的海啸爆发时,寺里的球猫哪怕没有完整的自我意识,也本能恐惧躲避着。
阴影的动作顿了一下。
“齐雪莱(脑)的计划成功率不到三成。”庄宴说,“能量转化率不够,飞船到不了地球。而我们几个就算拼尽全力转化也不可能在数月中拿到足够的能源。”
阴影没有回答,但那种压迫感弱了一点。
“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吗?因为她是畸变出来的新型大脑。”庄宴像是在诱哄,“脱离这具已经开始衰败的身体之后,她在这个星球上活不了多久。她才不是想要回到地球重建家园,那是人类的家园,和她这种寄生虫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是想离开这颗无法供给她存活的星球,利用飞船残余的核能苟延残喘而已。离开这里,说不定太空中就有她需要的能量,那她还会坚持冒险回到地球吗?”
阴影缓缓收缩,重新变回那团缓慢蠕动的东西。
庄宴的意识体在黑暗中漂浮,像一片随时会被吞没的叶子。
“我想让你选一个更划算的合作对象。”他说,“齐苦苦有严重的基因病,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他有非回到地球不可的原因,所以选择他吧。”
庄宴低声呢喃着:“他会制定更合理的计划,虽然时间上会慢一些,可成功率会高很多。”
“你可是脑母,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只是几年而已,为了换一个更加稳妥的结果,你应该等得起吧。”
脑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黑暗中这团小小的意识体。
齐苦苦祂是知道的,在进入这片地域的一瞬间,祂的能量便加诸到了这个大脑濒临崩溃的年轻人身上,暂时稳住了他的身体。
庄宴说的有道理,齐雪莱(脑)如果在离开后很快找到能让她存活下去的能量,极大可能不会冒险进行继续航行,甚至有可能藏匿到其他星球。
可齐苦苦不一样,拥有庞大的核辐射的星球只有曾经发生过剧烈核爆炸的地球,为了治病,他一定会回去。
顺着飞船的能源轨迹,祂便可以精准定位地球的位置,从而截取核能源,催化祂的族群生物的大脑发育。
沉默在意识维度里蔓延。
漫长而令人窒息。
庄宴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银白色的发丝在意识的黑暗里漂浮着,脸上满是冷汗。
然后,他听见了祂的声音。
“我不会告诉那颗大脑。”
庄宴猛地睁开眼,立刻伏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扶光仰躺在地上还在咳血,但意识清醒,冷感的单眼皮微微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庄宴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来。
后院传来慈蝉的一声大叫,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好像是在责怪况思荣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脸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