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就是核心能力开始显现的征兆?与他的思维和分析有关?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被他迅速压下。
目前信息还太少,不足以做出判断,他只是将这些信息默默记下,等待足以窥见全貌的时机。
就在白若琳尖锐的斥责声还在空气中回荡,引得江书窈蹙眉、彭翊然暗自咂舌、林序面无表情地观察时。
白若琳本人也立刻注意到了那边几人低声交流、视线若有若无扫过她们这边的景象。
她那被骄傲和猜忌填满的内心,立刻将这场景解读为是对她们姐妹的指指点点。
“看什么看?”白若琳抱着手臂,下巴微扬,视线刺向林序、江书窈和彭翊然三人,“没见过人吵架?还是说,几位已经迫不及待要拉帮结派,找个软柿子捏了?”
她这话攻击得毫无道理,几乎将在场除了她妹妹之外的所有人都囊括了进去,瞬间将本就因她们而紧张的气氛推向更僵硬的冰点。
江书窈脸色一沉,刚要开口,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却在她身边响起。
不知何时,白芷晴已经移动到了他们附近,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
那双泪眼朦胧、如同蒙上水雾的眼睛,正楚楚可怜地望着江书窈:
“这位姐姐……”
白芷晴的声音轻颤,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直接拨动心弦的柔弱与恳求:
“我……我可以暂时跟着你们吗?我保证不会添麻烦的……”
她那眼神中蕴含了独特情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与信任,混合着被至亲之人厌弃的悲伤,让人硬起心肠拒绝都仿佛成了一种残忍。
江书窈到嘴边的拒绝话语,竟然真的滞涩了一下。
她本能地觉得这女孩绝不简单,这种柔弱背后可能有陷阱。
但律师的职业道德感,或者说对弱势方下意识的评估,让她无法立刻说出冷硬的话。
江书窈没有答应,也没有再次明确拒绝,只是沉默地收回目光,算是默许了白芷晴停留在他们附近的区域。
白芷晴就那样安静地、略显无助地站在了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像一株需要依附他物才能存活的菟丝花。
“呵。”白若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装得可真像啊,白芷晴。这么快就找到新的依靠了?真是佩服你这随时随地都能发功的本事。”
白芷晴身体微微一颤,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却没有反驳,只是那无声垂泪的模样,更显得白若琳咄咄逼人。
场面一时僵住,带着些尴尬与对立。
“咳咳。”彭翊然像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
他拍了拍手,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那什么各位,家务事咱能不能先放放?这地方看着可不像是能让咱们一直在这儿大眼瞪小眼的安全区。”
他指了指前厅中央那巨大的凹陷。
“路就摆在眼前,不下去瞅瞅,难道在这儿干站着等副本给咱们发下午茶吗?”
他的话虽然依旧带着点玩世不恭,但确实点明了现状。继续停留毫无意义,探索是唯一的出路。
众人,包括冷着脸的白若琳和默默垂泪的白芷晴的视线,终于都聚焦到了那条唯一向下的路径上。
那是一条宽阔无比、由黑白大理石砌成的环形阶梯,沿着巨大凹陷的陡峭壁面,优雅地向下螺旋延伸。
台阶仿佛没有尽头,目光所及之处,很快便被下方深沉的黑暗所淹没。
这阶梯的存在本身,就像一个无声而强大的指令:向下,步入深渊。
当众人先后踏上这向下的环形阶梯时,一种奇异的仪式感开始笼罩每个人。
身后的光线与回音,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门切断,迅速减弱、直至彻底消失。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与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阶梯两侧墙壁上偶尔镶嵌的、盛放着幽蓝色烛火的壁龛。
那火焰安静地燃烧着,没有任何温度,只投下摇曳而诡谲的影子。
在绝对的寂静中,之前隐约可闻的八音盒旋律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更清晰的是每个人自己内心的声音。
每向下迈出一步,脚步声在空旷的阶梯上产生轻微回响,仿佛踩在自己的心弦上,一种无形的压力随着深度递增。
就在这种压抑感积累到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时,那个空灵、悲伤的声音,再次同时于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完成了最后的引导:
“迷途的魂灵啊……”
“于万镜之渊,凝视你的倒影……”
“触碰与你同频的悲伤,接纳与你共鸣的宿命……”
“而后……登台……”
低语声袅袅散去,留下更加深邃的寂静和萦绕在心的谶语。
阶梯仍在向下,通往那被称为破碎镜厅的未知之地。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