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墨尔本在窗外展开。
玻璃幕墙外是整座城市的倒影,灯火与夜海交织。
我刚结束晚宴,换上睡袍,坐在落地窗前看城市灯带延伸到海边。
助理提醒我:“迹部先生预约了今晚十点的会面,他带来了xx项目。”
我没有表情,只轻声回:“知道了。”
我又换上正装。我们先寒暄了几分钟。
迹部从背包里抽出电脑,投影到落地窗上的屏幕。
一个如此年龄的少年讲起项目来比那些出海项目负责人还条理清晰。
这个项目确实很好。赚我需要实地考察一番,我让我的团队跟进。
迹部是有些脑子和水平,一个网球赛都能想到和我的项目合作。但我实在厌倦迹部这些聪明人。我厌倦皇宫。我厌倦墨尔本。我厌倦东京。
我迫不及待想去冲绳看看了。
蝴蝶王国的每个王族都会“易容术”与“易声术”。
那是最古老的保命技能,也是一种逃离的艺术。
我站在镜前,拔下发簪,金发坠落。
镜中的我第一次不再完美。
我调暗灯光,调整声带共鸣,骨骼肌肉也在只在我的国度生长的珍稀植物与幻术的作用下缓慢重塑。
皮肤颜色暗了一个度,鼻梁线条柔化,瞳孔从银灰转为深棕,发色变为黑色。
镜中出现了一个普通女孩——肤色略暗,眼角略垂,被世人只凭借外貌就要臆断为笨拙的神态——我就是想要这个效果。
我看着她。
她笑了。
我也笑了。
她的名字—— “凪砂(Nagisa)。想到星星砂,很有冲绳风味不是吗?
我决定用这个新身份,去冲绳。
冲绳的空气潮湿,带着盐与阳光。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没有任何迎接队伍。
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无人识得。无人打扰。无人需要——需要我、需要项目、需要钱。
出租车驶向那所普通高中。
窗外是碧蓝海岸,街边的自动售货机散发着塑料与糖分的味道。
这一刻,我的心轻微地动了一下。
好像奔赴到久违的真实这里。
我走进班级时,很多人抬头,有些人面露友好之色,但却没有太多的欣喜与惊艳。
很好这是我想要的结果。
除了学校某位之外,没人知道我的身份,包括老师。
我在黑板上写上我的名字,自信地介绍我自己。
阳光洒在课桌上,尘埃在光里浮动。
我第一次有了“时间在流动”的感觉。
没有会议、没有报告、没有王国、没有私教。
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阳光太亮,像是要把空气晒化。
午后的课堂很安静。老师的声音像浪花,起伏着又漫过去。
我看着黑板上那些片假名,发觉自己的思绪正一点点往外飘。
“新同学,凪砂,对吧?”
我抬起头,是坐在我前排的男生,肤色被太阳晒得很深,头发卷卷的。
他说话带着冲绳特有的轻松腔调,“你从本州来的?”
我点头。
他还想问点什么,终究只是挠了挠头,转身去和朋友说笑。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我。
有一个女生探头过来,语气礼貌又带着好奇:“凪砂,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我喜欢网球。”我说。
“哦,我们会打网球的不多。不过学校的网球部特别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