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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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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刚才切换成真田与柳时,他还在依靠对队友招式的精确摹拟与力道复刻,那么此刻,从他骨骼与肌肉深处弥散出来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感觉。

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他的肩膀不可思议地下沉了两寸,整个人弓伏的姿态不再像狡黠的狐狸,反而像……

我瞳孔微缩。

那个体态……

墨尔本,U-17世界杯决赛,第一单打。

德国队主将,沃尔克!

“哪怕在职业赛场,也没有人能从这片领域里毫发无损地走出去。”仁王开口,声线竟然压得极低极厚,仿佛一口沉重的铁钟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

这家伙……居然在高中阶段,就已经能将幻影的触角伸向世界职业级的顶点?!

我的神经末梢疯狂尖叫起来,心跳跳动的频率瞬间撞破了御医曾经为我划定的警戒线——我看了看手表,一百七!一种对于快速变身的仁王的智慧与能量的近乎荒野狩猎般的狂喜。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住沃尔克几成的重压!”仁王对我挑衅道。

我将球高高抛起。

六十二公斤精纯肌肉在这一瞬彻底绷紧,我不再保留对常规女子网球的伪装,脚下重踏地面,水泥地面甚至仿佛随之震颤!

“蝶域编码——逆向穿刺!”

球拍自最高点击落,是纯粹的超重平击发球!球体在挥拍的一瞬间被空气挤压变形,发出一声类似防空警报般的凄厉啸鸣,如同一道白金色的雷霆,直贯仁王发球区的内角死角!

速度超越了220公里!

然而,对面的“沃尔克”没有退。

仁王幻化出的巍峨身影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右脚落地的瞬间,全神奈川的海浪仿佛都被这一记重踏硬生生逼退了半米。

他的引拍动作把德国的古拙、严谨发挥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就像一架按照绝对物理定律运行的钢铁重炮。

球拍咬中网球的刹那,空气中爆开一团白色的气浪:“哲学的终点。”

网球上那股足以震断普通高中生手腕的剧烈动能,在接触到仁王球拍正中心的瞬间,居然被一股近乎诡异的强回旋强行抵消、吸纳,随后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冷光,以近乎零弹跳的角度倒卷回我的半场。

地转回击!

球擦着我的鞋尖滑过去,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弹出了底线。

“30-30。”

仁王站在网前,胸口剧烈起伏,原本修长的手指因为强行驾驭超出身体负荷的职业级力量,正在肉眼可见地高频颤抖。他的指节泛白,虎口处隐隐渗出一点血丝。

“模仿职业选手的负荷,看来你的手腕撑不过三球。我觉得你早早收网,换一种方式比较好。”我没有回头看那颗球,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的右手腕,“仁王,欺诈是有代价的。你把自己当成了盛装别人100%能量的容器,但容器本身的骨头没有经过时间复利的淬炼,是会碎的,我不希望你像澳洲和冰帝学院迹部双打的那一场。”

仁王抬起泛着红血丝的眼眸,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碎?我有分寸。”

他这是在拼命。

我终于感受到他的性格特点。和我一样,不惜一切代价达到当下的执着目标,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这是我和仁王骨子里的高自尊形成的个人特色。

在立海大那座被称为“神之子”幸村精市统治的帝国里,在真田弦一郎铁血的纪律阴影下,所有人都以为仁王雅治是个游戏人间的局外人。他迟到、逃训、在天台打盹、对胜负表现出可有可无的倦怠。

但我看透了他,也看透了我自己。

他骨子里流淌着最纯粹的傲慢。他不屑于用世俗的努力去博取称赞,却绝不允许任何人在球场上居高临下地审判他。

“好,很好。”我将拍子换到了左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右腕关节,“我来教你什么是真正的职业网球。”

第五球,我走到发球线,整个人沉静下来。

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慢了。

海浪拍打礁石的飞沫悬停在半空,仁王卫衣领口那一颗滑落的汗珠在空气中翻滚,甚至连他眼角那一颗细小的黑痣都无比分明。

抛球。

我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度违背人体的反向扭曲——以脊椎为轴心,十二组深层肌群在完成爆发性闪逆。

“蝶之绝响·极光。”

拍面击中球体的声音不是“砰”,而是一声低沉的闷响,仿佛某种布匹在真空里被硬生生撕碎。

球消失了。

在仁王的视网膜上,没有轨迹,没有旋转,只有一片因空气被极度压缩而产生的扭曲光晕。

仁王的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他身上的“沃尔克”幻影瞬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他仁王雅治百炼成钢的自身野兽般的直觉

他没有去看球,而是凭借风声破开的细微温差,闭上眼,双手握拍,身体后仰成一张拉到极限的弯弓,拼死将球拍挥向了虚无的左侧边线!

轰!球拍正中球心!

“给我……回去——!!”

仁王雅治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卫衣袖口在强烈的风压下猎猎作响。

他居然接到了。我的嘴巴张大,神奈川的海风呼呼灌入我的嘴中。

网球在拍线上疯狂旋转,仁王几乎咬碎了后槽牙,他用尽全身仅剩的气力,硬生生将球拍向前推出了一寸。

球被推回了我的半场。

那一球带着毁灭性的下旋,高高飘过球网,笔直坠向中场无人区。

仁王的双膝终于承受不住反作用力的冲击,“咚”的一声重重跪倒在水泥地上。他的球拍拍线崩断了三根,拍框扭曲,无力地垂在身侧。

“接到了……噗哩……你输了……”

然而,他的笑声在下一瞬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网球下坠的阴影里,我已经站在那里。

我没有跳跃,没有狂怒,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我就像早就知道这颗球会飞向何处一样,静静地站在落点前半步,手中的球拍如同权杖,在球落地反弹的一瞬,以一种近乎温柔的角度,轻轻向前一抹。

放短。

网球擦着球网的最上沿,轻飘飘地滚落过去,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回弹,软绵绵地停在了仁王雅治膝盖前方三寸的地方。

滚了两圈,静止不动。

“40-30。”

海风终于在此刻呼啸着倒灌进球场,卷起地上的沙尘。

仁王雅治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座被瞬间风化的石雕。

他低着头,盯着那颗停在他膝前的黄色网球。汗水从他的鼻尖、下巴砸在粗糙的地面上,渗开一朵朵深黑色的湿痕。

“……最后一分。”我将球拍夹在腋下,缓缓走近球网。

我的右臂同样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肌肉酸痛得仿佛被灌了滚烫的铅水,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脊柱一路滑进内衣。但我的眼睛前所未有地明亮。

在网球技术的欣赏程度这个评分维度下,迹部景吾、永四郎、藏之介,都远远不如我眼前的仁王。

那是一种我面对同龄人球场的从未有过的清醒与饱胀感。

“还要打吗,仁王雅治?”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仁王雅治没有动。他把那只发红、肿胀、虎口渗血的右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挡住了暮色里最后一抹的天光。

“打个屁……噗哩。”他立即切换成自嘲:“拍线断了,手腕软了……欺诈师的底裤都被你扒得一干二净,还打什么?”

我跨过倒下的球网,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鞋底踩在细碎的沙粒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蹲下身,垂眸看着这个彻底脱力的少年。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海底,黑暗如潮水般涌上堤岸,街角那盏年久失修的水银路灯闪烁了两下,终于“啪”的一声亮起,洒下一圈昏黄、孤寂的光晕,将我和他圈在方寸之间。

仁王移开了遮在眼上的手。

在昏黄的路灯光影下,他的黄绿色眼眸显得格外闪着琥珀色忽亮忽暗的梦幻光芒,眼底倒映着我这张伪装过后、平平无奇的脸。

“转学生。”他哑着嗓子开口,嘴角还噙着一丝不知是认栽还是嘲讽的弧度,“你到底是何方大神?还是我称你为,肌肉公主娜娜莉?”

我伸出手,从衣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毫无预兆地按在他渗血的虎口上。仁王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缩了一下,却在下一秒被我另一只手按住了小臂。

“别动。”我的声音平静而不容置疑,“肌肉过度拉伸,毛细血管破裂。不想明天右手废掉连勺子都拿不起来,就老实呆着。”

仁王雅治僵硬地躺在地上。

他极少允许任何人进入他一臂之内的安全距离,更不用说被一个第一面就声称要把无数网球伙伴纳入后宫的公主,以这样绝对强势的姿态按在地上处理伤口。

但这一次,他没有挣扎。

海风穿过防波堤,吹拂起他散乱的银发。他偏过头,看着我熟练地用手帕将他的右手虎口包扎加压,指尖利落地打了一个结。

“没想到公主大人包扎得很熟练嘛。”他低声道,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包扎好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向他伸出左手:“起来。别刚运动完就躺在地上受凉。”

仁王雅治躺在地上,看着我悬在他面前的手掌。

路灯将我的阴影拉长,投射在他身上,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海浪的声音一次次冲刷着海岸。最后,他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握住了我的手掌。

掌心相贴,冰冷与温热交叠。

我手臂发力,单手将这个少年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仁王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随即迅速稳住重心。他低头看了看被包扎整齐的右手,又抬起眼,重新打量着我。

“赌约成立了,娜娜莉公主。”

他双手插进卫衣口袋,整个人重新弓起背,恢复了那种习惯性的、漫不经心的防备姿态:“按照约定,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男朋友’了。”

“很高兴你是个守信用的人。但你一点开心的神情都没有,你会后悔你的慢热。”我收起球拍,将球包甩在肩上。

“不过先说好。”仁王转过身,率先迈开步子朝着球场外的台阶走去,海风吹起他卫衣的下摆,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出一道瘦削修长的影子:

“欺诈师的恋爱,可是真假参半的。你要是哪天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里……到时候可别哭着找我要赔偿啊。”

他在前面走着,背对着我挥了挥那只包着手帕的手。

我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背影,唇角微扬,迈步跟了上去,直接从背后抱上他的脖子。

他先原地愣了五秒,然后像碰到什么脏东西,飞速飞奔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骗局?

仁王雅治,你永远不会知道,在这场以天下为盘、以人心为药的博弈里,究竟谁才是那个戴着面具的最高级玩家。

夜色渐深,潮水轰鸣。

我的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上。

那里的温度,滚烫得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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