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睡着了的时候,面上那股慑人的霸道孤冷已尽数褪去,便就是温润谦和的行深。明明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人怎么偏偏就是一个人?难道真如鸿帝所言,是因自己,行深才会从鸿帝变成了行深?倘若他与鸿帝不是王子雾死局里的棋子,鸿帝不曾为了王子雾而肆意践踏他对行深的情义,他们是否不必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还有,自己最无法释怀的,是鸿帝与王子雾纠缠不清的关系。虽说他俩并非旧故,可王子雾那满身的情欲红痕又该如何解释?那些痕迹自第一眼看到便被深深地烙在了心里,长成了毒刺,无时不刻不在戳他的眼,扎他的心。太疼了,疼得他无法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假象,只是一场误会,只是逢场作戏,他不能!
“绡君......绡君......”
“无明......无明......”
无明从失神里被眼前人拽了回来。
鸿帝醒了,抓着他的手轻轻摇了摇,“你在想什么呢?”
无明怔怔望着眼前人。刚苏醒的鸿帝,一身凛冽孤傲消散殆尽,眼尾带着惺忪的倦意,眼底是他熟悉的温柔,唇角噙着他曾倾心的浅笑,脸颊泛着浅红——正是那个时时给予他暖意的行深!
他不自觉地弯起唇角,轻轻唤了一声:“行深。”
可眼前人神色骤变,原本轻握他的手猛地收紧,蛮横地将他拽至身前,一把制住。眼底的温柔尽数消散,只余下恼怒,还掺着一丝委屈。
“不对!”
无明瞬间清明,冷冷地盯着鸿帝,不屑地说:“确实不对。”
“让绡君失望了!”
“失望透顶!”
鸿帝气郁,自己苦口婆心地说了那么多,这个人怎么还是油盐不进!他深吸一口气,“没办法,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无明不想跟他做口舌之争,偏过头去,“起开!”
鸿帝看着二人相贴的姿态,无明双手正被他按在头顶,自己整个人覆在他身上。这般相拥的模样,不是没有过,只存于他那些温情缠绵的梦里。一股戾气漫上心头——
“行深的就是我的!”他想。
“我若不呢?”
无明正过脸来恶狠狠地瞪他,“别给脸不要脸!”
鸿帝嗤笑一声,“都说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我觉得我有必要履行夫君的......”
话未说完,下腹猛地被无明膝盖狠狠地顶了一下。鸿帝虽吃痛,却没有松手,反倒攥得更紧,将无明压得更牢,另腾出一只手按住无明还想发难的膝头,俯身贴近,声线沉沉:
“绡君真是桀骜难驯,不过甚合我意。”
“先前还半死不活的,如今倒是活过来了。”
“绡君如此尽心尽力地救我,我自然是要好起来的,不可辜负你的救命之恩。”
“堂堂归墟之主,要用这种无耻的方式答谢恩人吗?”
“你是我定了亲的夫君,我履行为夫之道抚慰佳人,天经地义。”
“与我订亲的人不是你。”
“无妨,反正都是我。不过,我作为鸿还从未尝过欢情之乐,呆会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望绡君多担待。”
王子雾那一身狰狞的红痕又浮现眼前,无明顿时怒火中烧,讥讽脱口而出:
“没尝过?我看是无能吧!”
这话一出口,鸿帝的眼神变了。
堂堂八尺男儿,血气方刚却守身如玉,千年万年只候这一个人——竟被他候的这个人,亲口骂作无能!
他怒。怒得指节都在发紧。可怒到极处,那怒火底下又翻上来一股委屈。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处处拿话扎他,也不知这人的怒火从何而来,为何处处与他针锋相对!
鸿帝屈膝压住无明双腿,一手掐住他下颌,迫他抬脸张口,声音沉而发狠:
“那就请绡君......”他拇指狠狠蹭过无明的下唇,“看清楚了。”
“我,鸿,到底是不是无能。”
话音落,内力一振,将两人身上衣衫撕了个粉碎,两人就这样赤身裸体的叠在一起,无明还没来得及羞耻,鸿帝已俯身下来,用唇死死堵住了他所有还没出口的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