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白头发的，是叫歌兰。”斯归从休米那里得知，这个人就是传闻中的狂热信徒，也是圣庭的主教，“他……我觉得，并非如他表现得真心。”

“否则他明知道你不会魔法，他要是想，未必不能换一种方法，更何必在所有人面前……住在主城的时候，你以前见过他几次？”

“这是第三次。”斯祈说到一半，语气忽然变得更慢更轻，尤其是后面的内容后，“第一次我见到他，也是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两双视线撞在一起，心里跳出同一种想法——歌兰有问题。

而斯祈因为几乎没见过他，忽视了对歌兰的怀疑。也无从怀疑。

斯祈的内心充斥着无数问题：每个月寄来的银币和信如果不是父亲，而是一个伪装成父亲的怪物吗？歌兰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母亲刚好失踪，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之前试炼里遇到的更多的“斯祈”来自哪里？现在他所处的位置、所遇到的一切，还有……

斯祈盯着斯归。

他……是假的吗？

斯归沉默了一会，否认最离谱的可能：“首先，歌兰不可能是父亲伪装的。那他藏起来的动机是什么？”

“也许他现在也身不由己……像我们一样。”连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掌控。

“不，恰恰相反。斯祈，你既没有变成邪恶的黑魔法师，也没用你那把又小又锋利的匕首挑了他们的手筋，砍……像个反派砍了他们。瞧，你选择了一条未知与惊喜并存的路。”斯祈身体一僵，之前他确实有这么想过，然而他很快反应过来斯归又在给自己脸上贴黄金。

“少自恋了，我的脸皮还没厚到可以烤成馅饼。”

“唔，如果是这样，我要莓果馅的。”

两人笑起来，原本凝滞的空气又缓缓流动。

一个人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人怎么可能把过程描述得这么具体？

是谁让他感到愤怒了吗？

明明都是一个人，他对另一个“斯祈”的了解却少之又少。

凭什么？

“斯祈”曾经说，他失去了一段记忆。

这是一个可以掩盖过去的好方法，而这层特殊为他的到来蒙上了一层愈发神秘的故事。当任何人打探他的过往，“斯祈”都可以搪塞过去。

但是存在过的事实和习惯永远不会消失。

只有他能亲自去揭开。

斯归自始至终背对着他，似乎根本没有被他的视线干扰，后颈上的眼睛被浅蓝色披肩领遮住。

从门牙里出来后，斯归给他和自己找了两件一模一样的米白色亚麻衬衫，胸口由几个随性的绑带蝴蝶束合，搭配深咖色长裤，仅仅在腰带上作以区分。

他还记得斯归摇着毛茸茸的脑袋，邀功似的说：“情侣装，嗯哼？你觉得是兄弟装也可以，我们可以悄悄搞……”

斯祈眯着眼，笑着回了一句：“你该叫我哥哥还是弟弟？”

“嗯哼，你也可以叫我哥哥。”反正除了我和你，谁也分不清他们。

站在窗台前，从这里刚好能看到广场的一角，临近集会时间，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往那边前进了。

“斯祈，你之前有做过魔力测试吗？”斯祈绕到他身后，视线同样落在不远处，广场上似乎有一个眼熟的女性魔法师。

她很快地向另外两个同行的魔法师搭讪，离开了视线，斯祈收回目光。

“当然。最普遍的方法就是水晶球，不是么？准确率不错，效率很高——你是说，今天晚上的测试一定不是它。”

斯祈点点头：“这次来的不一定都是魔法师，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讲过的旧阁的来历吗？”

“它原本是座监狱，后来又演变成筛选人才的试炼塔。”斯归意会，“魔法学院只是幌子。”

“不过你什么时候见过其他——我们都见过的工匠？”

“是他。”

“要是真的按你猜测的那样，这次召集所有试炼里的实力新人是想组建军队，不，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人再多，军队也是需要拿命去垫的，他们辛辛苦苦筛选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去送死。”

斯祈叹了一口气：“看来战争无可避免了。”

斯归的小披肩让他看上去更显年轻，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变柔和了，好像斯祈在养另一个自己。

“扮演游戏玩得不错。”

斯祈扯了扯斯归胸前的绑带，斯归睨他，“少动手动脚。”

“歪了。”斯祈解释，“不过有一点，我没动。”

斯归睁大眼睛，望进含笑的眼——

按理说，共感暂时失效了。